可你偏偏滿口堅定地答應了，你甚至是當著我媽媽的面，親口和承諾會救的。」
「你知不知道有開心？說等病好了，要給你包你最吃的蝦仁餃子，說冬天了要給你的還織好&…&…」
那年冬天，媽媽靠在我懷中，和我說了很多很多和舅舅小時候的事。
說沒辦法，爸媽走得早，只能和弟弟相依為命。
也想吃白米飯啊，可弟弟那麼小&…&…就那麼眼地看著，就心了。
「可等啊等啊，等來的是你騙走了房子然后消失了。」
「所以你瞧，天理循環報應不爽。你兒子也沒了，他明明可以活的，他和我媽媽明明都可以活的！」
我說得痛快，舅舅的臉卻愈發蒼白。
他掩面痛哭, 可惜我早就不相信眼淚了。
「帶著對你兒子的愧疚, 好好活著吧，活一輩子！」
17
再后來，聽說舅媽死了。
整日瘋瘋癲癲，見到別人的家孩子就龍龍。一開始大家同沒了孩子，可漸漸舅媽開始搶孩子了。
大家忍無可忍, 便報警。
警察知道舅媽的況, 沒辦法只好送去神病院。
在神病院的日子又能有多好過呢？
某天夜里, 跑了出去, 等再找到的時候, 人已經凍死了。
手里還抓著兒子的照片。
18
舅舅出院后，整日借酒消愁。
總有人會在不同的地方發現他, 天橋底下的垃圾場，醫院旁邊的小賣部，墓地的山腳下&…&…
他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著每一天。
時而糊涂時清醒。
糊涂時會和人說, 他兒子很有出息, 去北京上學了是飛行員。
清醒時又會說，自作孽不可活, 做人要有良心。
再往后的幾年里，舅舅消失了。
是死是活沒人知道。
19
我和爸爸在北京安了家。
他喜歡小孩子, 便去兒園當起了廚師, 也算是重舊業。
而我則朝九晚五繼續做個苦的社畜。
我們都很努力地活著。
活著，就好。
番外
１
媽媽去世后，雖然爸爸帶我離開了，他也勸我要放下過去要好好活著。
可我心里總是過不去這個坎。
我總覺得, 做錯事的人就得付出代價。
所以我就像個👀的小一樣, 總是盯著舅舅一家，暗暗期待著有一天，他會得到報應。
丟了工作，或舅媽出軌，又或者出門被車撞死等等。
但唯獨沒想到, 會報應到陳龍龍上。
他得了白病，和我媽一模一樣的病，都得靠移植骨髓活下去。
一種莫名的預讓我興不已。
我去捐了骨髓，期待著能和陳龍龍的配型功。
或許真的是媽媽心有不甘, 我真的配型功了。
那麼多人, 只有我一個人。
瞧，時機這不就來了？
２
媽媽忌日前, 我和爸爸說我們很久沒回去了, 去看看媽媽吧。
我知道這些年爸爸為了我，一直把對媽媽的思念放在心里。
他比任何人都想回去看看我媽媽。
于是我們回去了。
媽媽的墓預料之中的荒涼, 親的弟弟這十五年來從未來看過一次。
舅舅給我打了電話。
他求我給龍龍捐骨髓。
他跪著求我，他終于也和十五年前的我一樣會到了什麼悲痛絕。
十五年來的每一天，我都幻想著這一天的到來, 我被恨折磨得遍鱗傷, 我怎麼會輕易心呢？
應該說，我從沒打算心。
即便是見到了陳龍龍是個好孩子，我依然惡毒地不想救他。我故意讓他知道十五年前他爸媽做了什麼孽, 我就是要他疚啊。
我錯了嗎？
或許吧。
但沒人有資格批判我，因為失去媽媽的人，不是他們。
-完-
桃仙吱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