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第7章

心空落落的,在夢里也落不到實去。

我慌里慌張地追出去,大聲喊他:「郎祁&—&—」

然而大霧襲來,他的影也消失在霧中。

我跟上去,然后大霧散去。

我看見了他,在總帳大本營,燈火連天,慘嘶吼。

滿地斷🦵狼藉,郎祁站在氈帳外面。

一把刀從他的過去,又出來。

然后更多的刀刺穿進去。

我撕心裂肺地喊。

想沖過去,然而我不了。

只能眼睜睜地看著,我看著他單膝跪下去。

一襲青衫被

然而背依舊直著,傲骨錚錚。

直到一個真人走過去,抬腳踹了一腳他的膛,將他踢倒在地。

他仰面往后倒下去,角不斷地往外吐著

然而眼神眷,最后過來,似乎和夢中的我四目相對。

我痛哭流涕,他角卻慢慢向上扯出一抹微笑的弧度。

兩下,是一句無聲的「阿琳」。

驚醒后我心悸不已。

沙洲收復得太過順利,我哭著去找三哥。

語無倫次地喊他,我說不行,郎祁那邊肯定出事了。

怎麼辦,怎麼辦。

但還是存著僥幸心理,勸自己這只是一個夢。

我快馬加鞭地先行往沙洲趕過去。

不吃不喝不眠,心神難安。

一直等到我親眼看見殘垣斷壁后的戰場。

我一步一步地往氈帳走,看到郎祁的臉。

冬天這樣的冷,他的在臉上已經凍了冰。

眼睛安靜地闔上,天太冷,將他邊上揚的弧度凍結起來。

我走過去跪在他旁邊,將他抱起來。

抬手去捂他的臉,冷冰冰的冰坨子。

我無聲地極其緩慢地將臉過去,閉上眼。

眼淚順著眼角流到他臉上,我極輕極輕地喚他。

我說:「郎祁,醒醒,天太冷了,我們進去睡好不好。」

角帶笑,永遠都聽不見了。

我就那樣抱著他,從晨熹微抱到暮四合,直到我三哥趕來。

把郎祁送回去的時候。

他娘曾經說過,郎祁向我提了五次親,被我拒絕了五次。

其實不知道,我也和郎祁提過親。

就在去沙洲之前,郎祁給我洗馬。

我坐在一旁看他拿著刷子細致地刷我的小馬駒。

真奇怪,脾氣暴躁的小紅馬在他手底下乖巧得像一只貓。

我笑瞇瞇地晃著,很平常很平常地問他:

「郎祁,等戰事全部結束后,我們回去就親好不好。」

他手停頓了很久,沒有看我。

我聽見他帶著笑意的聲音,問:「你是在和我提親?」

「怎麼啦?不行嗎?你要拒絕我嗎?」

他長長嘆口氣:

「只有你拒絕我的份,我哪敢拒絕你?我還怕我一個不注意,你就不認賬了。」

我笑嘻嘻的,指著小紅馬:

「那我把它送給你當我的嫁妝行不行?這樣我就不會不認賬了。」

小紅馬打了個響鼻,頭溫順地倚過來。

郎祁終于肯含笑向我,眼睛宛如萬千星河流轉,亮得驚人。

他說:「那你可記好了哦,等打完仗,回去你就要嫁給我。」

那你可記好了哦,等打完仗,回去你就要嫁給我。

嗯,我一直記得。

打完仗回去的那天,在我二哥的見證下。

我抱著郎祁的靈位,穿著鮮紅的嫁

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,三叩首六跪禮。

帶著我的小紅馬,嫁給了他。

可我的小紅馬太老啦。

這樣久的歲月,它從小紅馬變了年邁的老紅馬。

在他去世的第三年,我的小紅馬也沒了。

9

烽停了下來。

手接住我眼角落下的眼淚。

被我抓得都是傷,眼神有些傷。

只問了一句:「你就這麼喜歡他?」

我閉上眼,問他:「你什麼時候見過我對他笑?」

「可以對我說說嗎?我真的,真的很想他。」

他怒不可遏,翻坐在床邊。

過了很久后又眼神復雜地著我,說:

「如果我說,我對你一見鐘,讓你來和親是我跪在我父親面前跪了五天求來的。」

「大梁真戰事已平,我們之間再無家仇國恨,你愿不愿意&…&…愿不愿意對我&…&…」

「我不愿意。」我打斷他的話,平淡地著他。

「戰事已平,但家仇不敢忘,即便沒有家仇,我也不會你,完烽,在過來和親之前,我已經嫁給郎祁了,我這一生一世,只會他,再無其他。」

「我過來和親,一為民二為國三為家,從來不是為你。」

他額角的青筋直跳,手死死地一個拳頭。

我靜靜地著他,看他的眼睛一點點地紅起來。

然后猛地站起來,挑開簾子走出去了。

那之后我就病了。

挑斷經脈后我就虛弱得不行,落水風寒難愈。

我本來也沒有求生的心。

一點點地放任自己病下去,只覺得解

快要死之前,我求完烽。

那是我第一次求一個人。

我問他我死了之后他能不能將我的尸骨送回大梁去。

夢回故土,我只想回去和我的郎祁團圓。

他眼睛通紅惡狠狠地笑出來,說:

「你想得,沈琳,你死之前我得不到你,你死了之后,我要和你百年合棺,你不是討厭我嗎?我要你永生永世,都和我共棺共寢,躺在我邊,生生世世都逃不開。」

我閉上眼,無所謂了,我想。

被錮,故魂不敢相忘。

我知道,我要回到我的故土去了。

有一個人牽著一匹小紅馬,已經等了我太久太久。

我不想讓他等了。

我知道,我們很快,很快就會見面了。

-完-

紙醉金靡

已完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