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第10章

顧承業笑得像是瘋了:「你想知道啊,我告訴你啊。

「七年前啊,你舅舅本打算給你媽捐獻一半的肝臟。

「是我讓醫生篡改了結果,將匹配改了不匹配。

「再后來啊,另外找到的能給你媽捐肝臟的人,我收買了他的家屬,再找唐禾談了條件。」

他說著,慢慢湊到了陸逾眼前去,看著他的臉,如同看著一個弱智兒。

「誒,要不要我再告訴你,我跟阿禾談了什麼條件啊?

「你這麼蠢,會不會也需要再問問我呢?」

我的腦子里,猛然一陣劇烈的眩暈,刺痛。

我想起來了,終于想起來了。𝚇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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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死的那天,是因為看到了新聞。

當初被顧承業賄賂的那個醫生,因為違法被抓了。

拔出蘿卜帶出泥,以至于他以前的許多違規作,都被曝了出來。

這其中,就包括當初,他篡改了陸逾舅舅和母親的肝臟匹配檢測結果。

而我在跟顧承業結婚的那兩年里,卻還傻傻的以為。

不管怎麼說,陸母的肝臟移植,是顧承業幫了忙找到了捐獻方。

得知消息的時候,我萬分憤怒,給顧承業打電話。

但他不接,我就忍無可忍開車過去找他。

結果半路上,他回了電話過來。

我問了當年的事,他清楚瞞不住了,就認了。

我在車上心臟病發作,沒來得及停車,就在十字路口,發生了慘烈車禍。

七年前,我本不必跟陸逾分開,更不到顧承業跟我談條件。

給陸母捐獻肝臟的事,本可以由陸逾舅舅來完

忘的真相,終于浮現了出來。

我再次陷,車禍發生的那一天,那種巨大的痛苦、不甘、怒恨緒里。

當初那場死亡,來得突兀而猛烈。

在我的意料之外,也在每一個人的意料之外。

我思緒拉回,頭痛到有些視線不清,模糊里看到陸逾掌心死攥拳。

開始那拳頭一下比一下重,瘋狂砸在了顧承業上。

他聲音嘶啞,無助。

喃喃自語般,是在罵顧承業,又像是在罵他自己。

「畜生,你這個畜生!

「你對不起,你對不起小禾&…&…」

直到顧承業昏迷在了地上,終于噤了聲。

那些嘲諷的,挑釁的話語,終于沒了。

陸逾癱坐到了茶幾旁,最后狠狠的一拳,砸在了茶幾上。

一只歪倒的酒杯破碎開來,碎玻璃扎進了他的手背里。

淋淋落手背,他卻像是覺不到。

拳頭非但沒松開,反而朝著那堆玻璃碎片,更加狠狠地了下去。

茶幾上面,是漸漸散開來的一灘目猩紅。

他就那麼沉默死寂地坐著,任由玻璃碎片不斷扎進手背。

任由茶幾上的,越來越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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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側開了視線。

事到如今大概也談不上心疼,只是覺得實在有些側目。

陸逾呆坐了很久,神荒涼死寂。

一直到后半夜,顧承業醒了過來。

他坐起來,兩人都筋疲力竭,四目相對。

我看著,甚至覺得有些好笑。

真的沒有什麼覺了。

七年啊,我一顆心,要痛也早痛完了。

顧承業看著他,許久后,有些魂不守舍地再開口:

「我其實知道,五年前我跟唐禾離婚后那晚。

給你打了一個電話,是想找你復合吧。」

他說著,扯了扯角自嘲般笑了:

「那時候我騙說,我有了新歡要跟離婚。

那驚喜解的眼神啊,我至今還記得。」

他聲線微頓了頓:

「然后那晚,你連夜回國了,是吧?」

我想起,陸母之前沒說完的那句話。

原來,五年前陸逾竟真的回來過。

陸逾雙目猩紅,沒有說話。

是默認了。

顧承業自顧自繼續道:「那晚,你去公寓找

「結果卻在門外,看到我跟親吻。

「不過你肯定不知道,那晚喝多了,摟著我脖子,的是&‘阿逾&’。」

說,好可惜,阿逾要結婚了,不要了。

說,本來以為,或許還有希的。」

我看到,陸逾的形面容,陡然間僵

時間近乎凝滯了大概一分鐘之后,我看著他臉上,浮現了巨大的悲痛。

再就那麼剎那間,有眼淚竟從他眼里落了出來。

我從未見過,也從不知道,陸逾原來也是會哭的。

那眼淚從第一滴,再是如同失了控制,不斷滴落下來。

他就那麼僵地癱坐著,如同在那一刻,萬念俱灰。

顧承業慢慢再開口:

「那晚你離開后,那條短信,也是我拿阿禾的手機發給你的。」

那條短信是:「陸逾,你不如顧承業。

「從前,現在,以后,你注定哪里都比不上他。」

于是,忍不住回國了的陸逾,再次出了國。

于是,這七年里。

陸逾一直在努力,在不惜一切代價,為一個超越顧承業的人。

顧承業笑意殘忍:「可惜你還是不知道,那條短信啊,其實是阿禾曾經跟我說過的話。」

說的是,顧承業,你不如陸逾。

「從前,現在,以后,你注定哪里都比不上他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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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逾坐在那里,一

除了眼淚,和栗。

他如同失去了靈魂,失去了活人氣息的木偶。

許久后,我聽到了他間,發出了困一般的嗚咽聲。

顧承業起,拖著離開了包廂。

那晚,陸逾在茶幾旁,坐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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