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第7章

我要去找真正我的人了。

醫生紅了眼,「如果不是絕頂,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孩又怎會如此決絕!」

醫生憤怒的看著祁硯,握了拳頭,「漫漫提到的那位竹馬就是你吧。你不是說回頭你就在嗎!向你們求救的時候你在哪!你知不知道有重度抑郁!你也是個醫生,你應該知道胃癌晚期有多折磨人!疼的打滾的時候你在哪!和傷害的繼妹卿卿我我?」

祁硯痛苦的捂住頭,「漫漫,我錯了,哥哥錯了。我都干了些什麼!我要去雪山!我要去找,對,我要去雪山!我是醫生,我可以救漫漫。」

我爸愣愣的看著手機,仿佛已經靈魂出竅了一般。

眼里裝的不像淚,更像是

祁硯被家里人抓回去,打了一針鎮靜劑才安生下來。

我爸捧著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出了醫院。

回來路上遇到了我的大學同學。

「叔叔,你找到漫漫了嗎?」

我爸沒有回應,只是直愣愣的往前走。

同學是個自來,倒也不覺得尷尬,「叔叔,漫漫對你可真孝順。畢業典禮那天,你說了個地址,漫漫二話不說就打出租去了。」

我爸停住了。

同學:「那個地方偏,出租到不了,漫漫自己一個人跑了快一個小時呢。后來又在那等了你半個小時!真奇怪,漫漫平時可不了,走兩下就,也不知道什麼支撐跑了這麼久。」

「對,叔叔,你那天怎麼沒來呀。」

我爸像是被人干了所有力氣,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。

同學終于發現了不對勁,訕笑著離開了。

11

生前最后一次在家里吃飯之后。

醫生問我,為什麼不想活,有什麼東西是比死亡還可怕的。

我平靜回道,絕。但是謝你,讓我在死前還能到最后一溫暖,希來世還能再見。

我爸此刻恰好看到這條聊天記錄,手抖得仿佛于冰窟之中。

他是后悔了嗎?

他曾經把我視若珍寶,磕一下都心疼的不行。

后來我得了癌癥,形銷骨立站在他眼前,他卻我滾,以后都不要回家了。

因為他隨便的一句地址,我遭遇了猥

因為顧及他的,我容忍了后媽和繼妹的存在。

因為他,所以即使不被重視,不被信任,我也想留在家里陪他。

只因為他是我爸爸。

他曾經給了我生命,給了我最好的一切。

在他被蒙蔽了雙眼,逐漸收回對我的的時候,又何嘗不是在消磨我對他的

「漫漫,爸爸你,爸爸錯了。」

他伏在我的床上,像是蒼老了十歲。

后媽推門進來,「你已經十天沒去上班了,就知道拼那個破針。老板都給我打電話說要辭退你了!你要是被辭了,我和苒苒怎麼辦啊!喝西北風嗎!」

我爸猛的抬起頭,死死盯著后媽,語氣是從來沒有的冷漠。

「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娘倆這些年干了什麼!如果不是因為你,我怎麼會誤會錢,又怎麼會錯過漫漫的畢業典禮,導致被小混混欺負!我&…&…我欠漫漫的太多了。」

原來,這些事他并非沒有察覺。

可是為什麼!

為什麼他當時不為我出頭!

為什麼當時不聽我的任何辯解!

為什麼非要等我死了,再來說這些!

后媽也不甘示弱,「行啊,林峰!我們自私還不是因為有你罩著!你敢說你沒有縱容?你不是懷念那個賤人嘛!那你怎麼不想想,沒死之前你是怎麼對的!你為了自己有個家就毀了自己親生兒的家!你以為自己就是什麼大善人嗎!」

我爸像是被人中了肋,淚如決堤,面目猙獰,「漫漫,是爸爸混蛋。爸爸總以為,以后有的是機會補償你。你為什麼這麼心狠,連贖罪的機會都不給我。原諒爸爸,好不好。」

可笑,死人是沒有辦法原諒別人的。

后媽笑的尖銳,「你最疼的寶貝兒,就是你親手殺害的!」

兩人徹底撕破臉皮毆打在一起。

林苒苒過來拉架,卻被針碎片扎進了臉龐,鮮呼呼直流。

后媽凄厲的慘

救護車和人群作一團。

我爸呆呆坐在地上笑了,「漫漫,們這些痛肯定不及你的萬分之一。」

他的聲音越到后面越弱,我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,最尖銳的針一角已經被捅到了他肚子里。

「漫漫!是漫漫嗎!爸爸的小公主,快來,讓爸爸抱抱。」

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。

他被醫護人員架走了,又艱難爬回來。

「漫漫!求你,你回頭看爸爸一眼。」

生前我不稀罕的東西,死后就更不會在意了。

我回到了雪山,約在登山人群中看到了一個和祁硯十分相似的影。

但我沒有駐足。

雪山的風呼嘯而過,洗刷著人的靈魂。

我仿佛看見了媽媽在沖我笑。

走過來牽住我的手,帶我飛向了草長鶯飛的春三月。

那里春初曉,月

一堆和三月長得一模一樣的白熊圍著我跳舞,仿佛在說,自由真好。

-完-

已完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