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這麼想，但當陳重新拿起針線，卻不控制地走神了。
賀明珠沒有，但也是個人胚子，與霍英亦算得上青梅竹馬，以前兩人有兄妹的關系，現在霍英不再是賀家的養子，他與賀明珠自然沒了那層羈絆。賀明珠如此癡心霍英，霍英心里是怎麼想的？
陳咬了咬，喜歡霍英，可霍英未必會喜歡這個帶著孩子的前養繼母。
走了會兒神，陳低頭，一點一點將最后一只袖好了。
黃昏時分，要擺飯了，賀明珠還沒走。
這幾晚霍英都是在外面吃的，陳與凜哥兒也不等他，晚飯擺上來，陳看眼椅子上倔強地著門外的賀明珠，好笑道：“我讓丫鬟給你添雙筷子？”
賀明珠一不，也不說話。
小姑娘不領，陳就不管了，倒是凜哥兒，吃了幾口飯后，關心地問：“姐姐，你不？”
賀明珠還是不理會。
陳笑著對兒子道：“姐姐不，凜哥兒自己吃吧。”
凜哥兒“哦”了聲，一會兒專心吃飯，一會兒瞅瞅賀明珠，不懂大人間發生了什麼。
飯后，陳先把凜哥兒哄睡著了，哄完走出室，忽聽院子里傳來了賀明珠委屈無比的聲音：“大哥。”
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那是霍英的聲音。
陳湊到窗前，了一個窟窿往外看。
霍英與賀明珠面對面站在院子中間，霍英比賀明珠高，所以陳都能看見霍英的臉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霍英看眼上房，又問賀明珠，語氣帶著不悅。
賀明珠仰頭看他，委屈道：“憑什麼可以住在這兒，我連來都不能來？”
聲音很高，故意說給陳聽似的，霍英只覺得煩躁，皺眉道：“胡鬧，走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賀明珠只帶了一個丫鬟，這麼晚了，霍英不得不送。
賀明珠在這邊等了一天，怎麼舍得輕易離開，環視一圈宅子，不高興的問：“你住在哪兒？”
“不用你管，走了。”霍英走到賀明珠旁邊，推了胳膊一下。
賀明珠還想耍賴，霍英厲聲喝道：“你還嫌這里不夠是不是？再不走，我去請賀家族老。”
賀明珠終于怕了，回頭，狠狠地瞪眼上房，嘟著朝前走去。
霍英也看了眼上房，才轉跟在了賀明珠后。
陳看著兩人一起離開的背影，心里有點不舒服。
知道霍英必須去送，可，漫長的夜路，一男一的……
男人送人，聽起來確實很容易發生點什麼，陳是這麼擔心的，賀明珠是這麼期待的，霍英卻只覺得煩。
“走快點。”霍英實在不了賀明珠慢吞吞的速度了，不耐煩地催促道。
賀明珠小聲撒：“我沒吃晚飯，沒力氣走。”
霍英無話可說，等賀明珠想跟他說話時，霍英始終沉默。
他不配合，賀明珠就原地賴著不走了。
霍英直接讓賀明珠的丫鬟先回賀府，請李叔來接，賀明珠不許丫鬟去，可丫鬟更怕霍英，小跑著離開了。
礙眼的丫鬟走了，賀明珠干脆攔在霍英面前，酸地道：“你說實話，你是不是喜歡了？”
霍英沉著臉，道：“你胡思想。”
賀明珠眼里浮上淚珠，撇著道：“我是不是胡思想，你比我清楚，就是狐子，我爹活著時被勾引娶回家，現在我爹死了，又來勾你，你們男人都一樣，口口聲聲要娶端莊賢惠的妻子，其實心里都那樣的狐子！”
霍英再也聽不下去，轉往回走。
賀明珠氣得追著他，直到跟不上了，距離越來越遠，賀明珠才哭著喊道：“霍英，你是我爹我娘一手養大的，你與糾纏不清，你對得起我爹嗎！”
霍英腳步沒有任何停留，迅速轉進了旁邊一條巷子。
賀明珠蹲在地上嗚嗚哭了起來。
霍英背靠墻壁，閉上了眼睛。
他一直站在這里，直到聽見李叔的聲音，直到李叔將賀明珠帶走，霍英才心沉重地原路返回。
石榴幫他開了門，落拴后，石榴瞅瞅堂屋，低聲道：“公子，姑娘一直在等你。”說完，石榴低頭跑了，去了下人房。
霍英意外地看向堂屋，屋里點著燈，屋門是關著的。
在等他。
霍英下意識地往堂屋走去，走了幾步，霍英又停了下來，轉，然后又頓住。
猶猶豫豫，霍英最終還是靠近了堂屋，已經很晚了，等了這麼久，或許有要事。
霍英輕輕推開了門。
堂屋里點著燈，燈昏黃，有種令人心安的溫暖。
霍英的視線，落在了桌旁的小人上。兩條胳膊搭在桌面，面朝他閉著眼睛，仿佛打盹兒睡著了。的胳膊下，似乎著一件裳。
霍英定在了原地。
燈下，睡，真的很，讓人忍不住想去憐惜，抱回房。
霍英終于意識到了危險。
曾經的陳也很，但他從未覺得過，更不會想什麼憐惜，為何現在就變了？
趙虎的揶揄，自己的尷尬與賀明珠的哭聲質疑，一起浮上了心頭。
對得起養父嗎？
霍英垂眸，左朝后邁去。
“霍英？”前面突然傳來悉的聲音，很輕很輕，像羽落在他心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