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三就要舞獅大賽,二月底,賀錦榮再次問替他治的葛神醫:“只比一次,可以嗎?”
葛神醫皺著眉頭,道:“老夫已經說過無數次了,你這傷最要養半年,現在剛剛過去三個月,你走路沒問題,舞獅一定會傷到骨頭,至于會傷到什麼地步,我現在也說不清楚。總之我是勸你不要輕舉妄,但我管不了你,只是丑話說在前頭,你真去舞獅了,回頭再傷,別來找我,老夫不治冥頑不靈之人,告辭。”
說完,葛神醫就走了。
賀錦榮恨恨瞪著葛神醫的背影。
二太太郭氏心疼地勸他:“這次你就別參加了,先把養好,明年咱們再去,行不行?”
賀錦榮不好朝神醫發火,如今早就膩煩的妻子也來煩他,賀錦榮當即就瞪了眼睛,大聲罵道:“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?大哥活著時賀家連續奪魁,霍英在時賀家連續奪魁,現在霍英走了,整個賀家上下都指我繼續奪魁,我這個時候棄賽,知道的知我是真有傷,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賀錦榮怕丟人故意裝病!”
郭氏嗚嗚地哭:“可萬一你有個好歹……”
“閉上你的烏!”賀錦榮高高抬起胳膊,真想給這喪氣媳婦一掌。
郭氏哭著跑了。
賀錦榮攥拳頭,最終還是決定參賽,他要替自己爭,也要替整個賀家延續獅王的輝煌!
三月初三,江城一年一度的舞獅大賽開始了,府聯合江城一眾富商出錢出力,在最繁華的主街中央搭建了三層高的堅固塔樓,各個獅隊們將爭相攀爬塔樓,最終爬到塔頂功采青的獅隊,便是今年的獅王。
這等盛事,霍英、陳、凜哥兒也來看了,霍英扛著凜哥兒,一手牽著陳,站在不算擁的外圍看。
“你希哪家贏?”陳靠在霍英邊,著最前方麻麻的獅隊問。
霍英沒有回答。他的一本事來自賀家,雖然與賀錦榮有仇,但他還是希賀家繼續奪魁。
“大哥!”凜哥兒突然指著一個方向道。
陳踮腳去,發現賀威姐弟與李叔站在一座酒樓二樓的窗前,都是來觀賽的。
百姓們都很激,陳看看霍英,突然有點憾,好想看霍英奪魁。
知府等人登場了,沒過多久,鼓聲震天,比賽開始了。
或紅或黃或黑的獅隊們齊齊朝塔樓前沖去,為了搶奪最好的位置,獅底下的伙計們免不了拳打腳踢互相阻撓,如同群獅混戰,但越是這樣,圍觀的百姓們看得越盡興,無論男老都在為自己喜歡的舞獅行高聲喝彩。
功夫一般的“獅子”還在后面互相廝殺,厲害的“獅子”已經沖到塔樓下,開始往上爬了。
“那是賀家的獅子!”凜哥兒眼睛可尖了,指著爬的最快的黑皮獅子道。
陳過去,就見那黑皮獅子爬的又快又猛,一邊爬一邊與左右互頂互撞,好幾頭“獅子”都被黑皮“獅子”踢了下去。
陳捂住了,那麼高的地方,掉下來會不會傷?
確實會傷,可舞獅人都不怕傷,江城的百姓們也早就習慣了這種殘酷的競爭。
塔樓上,賀錦榮一手舉著獅頭,一手攥著橫木,已經爬到了最頂端。
“青”卻掛在半空,獅子要采青,還需要最后的凌空一躍。
“二爺,王家上來了!”他的搭檔焦急地道。
賀錦榮往下看看,心一橫,高聲道:“跳!”
聲音未落,他率先跳了起來,可就在他右腳蹬桿發力的瞬間,大骨突然傳來一陣斷裂般的銳痛!
塔樓下的百姓們就看見,那黑皮獅子剛剛跳起來,突然就朝下栽了下來!
有人捂住了,有人抱著孩子往后躲,半空的賀錦榮,過兩只巨大的獅眼,卻見那抹青越來越遠,越來越遠……
“嘭”的一聲,黑獅落地,摔爛的獅頭分崩離析,出賀錦榮的臉。
他不停地搐著,角一一地往外冒,那雙細長的三角眼卻瞪得大大的,對著高的青死不瞑目。
第69章第三世完
賀錦榮死了。
二太太郭氏母子自然悲痛絕,但對憾失“獅王”名的賀家族老們而言,他們更難接的是賀錦榮一死,賀家族人再沒有能挑起“獅王”大梁的人。賀威是他這一代小輩兒里最有舞獅天分的年,可賀威還小,至也要等十七八歲才能參賽。
雪上加霜,賀家獅行的生意也隨著霍英、賀錦榮的離開,丟了大半,那些老主顧們紛紛去“新獅王”王家請獅了。
短短一個月,賀家這邊就冷清了下來。
賀家族老們著急了,當又一個老主顧離開后,這群年過半百的老頭子們終于想到了霍英。重新招霍英回來,霍英娶了被他們休出門的陳,傳出去老頭子們面子都不好看,可是不招霍英,老頭子們教不出新的獅王,在同行面前也抬不起頭。
左右權衡,賀太公開口了,垂著眼簾道:“讓威哥兒去跟霍英談談罷。”
歸結底,賀家獅行的前程最重要。
賀威當然希霍英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