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羅十六。
九五年的時候，家里頭窮，去不起醫院，我媽在家里生的我！
正午羊水破了，難產到晚上十一點多，直到都沒氣兒了，我都沒生出來。
接生婆說沒辦法了，一尸兩命，只能讓劉阿婆接&…&…
劉阿婆就是我，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接婆。
早些年去不起醫院，人在家里生孩子，一尸兩命的慘事經常會發生。
難產而死，產婦幽怨不甘，孩子怨氣沖天，理不當就是為禍一方的母子煞！
給死人接生，就做接！
說，要等天亮才能幫我媽接生。
中秋的子時，氣沖天，接出來了，都鎮不住！我會變鬼祟！
我爸一邊抹眼淚，一邊幫我媽穿子。
結果就看見我媽的肚皮在！
當機立斷，直接拿刀，淋淋的把我掏了出來！
&…&…
從小到大，我就不人待見。
我是死人肚子里接出來的孩子！做生子！
農村孩子的年，是群結伴的上山下水，掏鳥蛋，打彈弓。
而我的年，是躲在墻樹后，羨慕的看著別的孩子玩兒。
不過，卻沒有人敢欺負我！
唯一有一次，五歲的時候，我去村頭打醬油。
被村里殺豬匠的兒子，追著打了滿頭的包，鼻長流！
到了殺豬匠家門口，說讓他們全家磕頭道歉。
一只補三滴，還得給我殺夠一百只，一頭豬，才能夠保住他們全家人的命！
殺豬匠天天在刀口！
別人畏懼我，他可不怕！拿著殺豬刀架著我的脖子，讓滾蛋！
別說一百只，一都不給！
還說以后他兒子見我一次，就要揍我一次！揍到我臉和屁兩開花！
臉鐵青的走了。
一邊走，一邊扯著脖子喊，有人找死，就不得不死！
十幾二十年前，我在村里頭的地位很高，接婆嘛，大家又怕，又尊敬。
都2000年了，基本都送得起醫院，一年到頭都接不了一次，村里的人都開始抵制！
說是封建社會的殘余，四舊沒有破到的迷信。
甚至，那殺豬匠的兒子還貓進我家院子里，生生潑了我一的豬紅！
還說讓我好好補一補！
一聲不吭的把人趕出去。
說他們這樣是要惹火燒的！
殺豬匠非但不怕，還天天領著他兒子在我家門口撒尿。
逢人就說，我是個生子，早就該死的小雜種！
那會兒我爸去外地打工了，家里面沒個男人，愣是被人欺負到腦門兒上了，都沒辦法反抗。
我天天躲在屋子里面哭。
我委屈啊！可又不敢出去！
我怕真的被揍到臉和屁都開了花，這樣的日子熬了七天。
第七天晚上，早早的就哄我上床睡覺，還給我吃了我最喜歡的巧克力。
到了第二天，全村的人都戰栗了&…&…
警車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住了村子，好幾十號警察帶著警犬，家家戶戶的搜！
因為我們村里，出了滅門絕戶的慘案！
殺豬匠一家七口，全沒了！
他兒子手腳都被剁掉了，了人。老婆，老丈人，岳母，老爹，老娘，全都死在殺豬架上。
唯獨好點兒的是殺豬匠，🈹而死。
最后警察解釋說，多方專家進行尸檢，再加上現場調查，兇手是殺豬匠本人！
他吸毒過量，神出了問題！用殘忍的手段殺害家人之后，又自殺亡！
可我知道，恐怕事沒那麼簡單&…&…
當天晚上，我就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面，我見到一個渾是，肚子被拉了一個大口子的人，抱著我，唱搖籃曲給我聽，還說我就是的命！
這世上誰害我，誰就該死！
那一夜，也沒回家，在村里喊了一晚上的喪。
好多傳言都說，殺豬匠發瘋的原因，是因為他們欺負了我！
當年我媽死尸生子，了母煞，一直沒去投胎，天天守著我呢！
要了殺豬匠一家七口的命！
自那以后，村里面就沒有任何人敢招惹我了！
一直到之后，我去鎮上讀小學，初中，高中&…&…
我了朋友，也謹記的教誨，不和人起什麼沖突，逐漸的養了一個沉悶，向的格。
這樣的生活，持續了好多年，一直到我大學畢業的時候，我才想。
世上真的有鬼嗎？
殺豬匠一家，真的是因為我媽媽死而不化，讓他們全家被滅門？
那這樣的母，著實有些可怕！
因為格唯唯諾諾，太向，好多單位都看不上我，學校不管分配，我只能回家。
我爸也犯愁。
家里頭大子兒拿不出來幾個！我怕是要打兒。
說，有法子讓我干個掙快錢的行當，做個一年半載，攢足了錢，去城里買套房子，再討個老婆過日子！
我當時也激的不行，我也想掙錢，不想呆在村里務農。村里的老頭老太太，現在都對我指指點點的！我覺得很丟人，抬不起頭來。
而我回家那天，剛好是中秋節！
別人家團聚的日子&…&…
我的生日，也是我媽的忌日&…&…
每年的中秋，我都必須回到家里，要守著我睡。
可剛好那天，村長上了我家門，求跟他去一趟。
他家孫媳婦在縣醫院難產，人沒了&…&…胎死腹中！
出門的時候對我千叮萬囑，說今天是我二十二歲的生日。
二月二，龍抬頭。
二十二，勘關。
會盡量趕在天黑之前回來。
因為今天也是我媽的忌日！不想我勘關，去氣。
那樣的話，和我之間的聯系就斷了，就了游魂野鬼。
我是我媽的命！
六歲聚，十二歲舉，二十二歲勘關。
我媽不想和我分開，只要我二十二歲生日的時候見到鬼，勘關就算失敗了。
就可以跟我一輩子！我怎麼敢出門？！
走以后，老爸坐在屋里喝悶酒，他連顆花生米都不吃。
眼眶紅紅的看著墻頭我媽的照。喝一口酒，他就掉一把眼淚。
我斜靠在躺椅上打游戲。
下午六點那會兒，我爸啞著嗓子說：&“十六，我去村頭打酒，你莫跑。&”
&“呃&…&…&”我抬起頭來的時候，他已經醉醺醺的搖出門了。
可我爸兩個小時都沒回來！
秋了，白天就變得很短，
八點天就黑的嚇人，瓦斯燈亮著橘黃的，顯得有些寂靜滲人。
有一只黑貓蹲在院門前頭，定定的看著我，我也和它對視了好一會兒。
沒回來，我給打了電話，還是比很多老人接地氣，會用老人機。
我把我爸出門的事兒，告訴了。
語氣似乎有點兒慌，說讓我不要管我爸，怎麼著都不要管！晚上可能趕不回來&…&…
讓我十點鐘就上床睡覺，等過了子時，就算是勘完關了。我答應后，才掛了電話。
正準備去廚房捯飭點兒吃的。
村長的小孫子，陳小胖就氣吁吁的沖進我家，他跑到我面前，死死抓著我的胳膊，急的臉都白了。
&“羅十六，出大事了！你爸投河了！&”
&“你說啥子！&”我腦袋嗡嗡作響，眼珠子都紅了！
我爸投河了？
我爸怎麼可能投河！他白天還在發愁怎麼幫我掙錢結婚呢！
他喝多了，失足掉下去了？
&“救上來了嗎？&”我強忍著鎮定，聲問道。
陳小胖支支吾吾，說不出話來。
我心當時就涼了半截，朝著村口狂奔而去！什麼叮囑，什麼忌！都全拋諸腦后了！
幾分鐘后，我沖到了村口的小柳河邊。
好幾十號人圍著河邊，指指點點。
黑漆漆的水面上，我爸仰面飄著。
他死不瞑目，眼珠子凸起，鐵青的皮上，著死寂冰冷！
撲騰一下，我就跪在了河邊，嘶吼了一聲：&“爸！&”
我爸沒了&…&…
我哭的頭暈目眩，覺得腦子嗡嗡的，好像周圍的人都了重影。
他們在說什麼男人沉尸面朝上，是大兇之兆，我爸死的可不正常，絕不能撈上來！
我哪兒管得了那麼多，一下子就跳進了小柳河里！
秋的河水，冷的刺骨！寒意從脊梁骨里鉆，我頓時頭皮發麻，一下子就清醒了不。
岸上有人在大喊我快上去！
我本就沒搭理他們，朝著我爸的尸💀游過去。
到他的時候，我又打了個冷。
他跟木頭樁子似的，邦邦的，完全不像是個剛被淹死的人。
拽著他游到了岸邊，都冷的快麻木了。
我正準備上岸，結果就被一竹竿狠狠的懟到了肩膀上，疼的我喝了好幾口河水！
&“羅十六！你老子要鬼祟了！他上不得岸！你趕把他松開！&”那人是村里頭的劉木匠，面煞白的對著我喊。
他還用力的用竹竿去打我的胳膊！讓我松開我爸的尸💀！
那可是我爸！我怎麼能松開？！
我是拽著不松手，還是要往岸上爬。
劉木匠舉起來竹竿，啪的就是一桿子，我疼的慘一聲，覺手都要斷了。
跟著就是村里其他人的咒罵。
&“羅十六！你是想把你老子弄上來，害了全村的人啊！&”
&“他死在水里仰面朝天，這是魂不散！是要鬼祟的！你不準把他弄上岸！&”
&“羅十六，你就是個生子！你要是敢讓你爸上岸！我們就把你杵死在水里頭！&”劉木匠面狠厲的瞪著我，又給了我幾桿子。
我右手已經沒知覺了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斷了。
其他的村民也弄來了竹竿，木！他們見我死都不松手，也怕把我給打死了，就去懟我爸的尸💀！
我爸愣是被他們懟回了河里面，還有一些人對著他咒罵，甚至是吐口水，撒尿！
因為老人都說，鬼祟怕臟，最怕屎尿。
可他們這是在辱我爸的尸💀啊！我沖上了岸，瘋了一樣的去推開他們。
村民們也紅了眼，或許是這些年對我的怨氣都發了出來，對著我一頓拳打腳踢。
我極力護著頭臉關鍵的位置，艱難的著河里。
卻看見我爸的尸💀，正在緩慢的下沉&…&…
不知道是因為下沉的原因，還是他了！
他的側臉面向我，凸起的眼珠子，就像是在瞪著這些打我的人！
他們打了很久，我覺得都快散架，不是自己的了，那些拳腳才停了下來。
迷迷糊糊的，聽到他們說尸💀沉了，沒事兒了。又說不知道有沒有把我打死，得趕走&…&…
我眼皮發沉，快要昏過去了，忽然有人把我背了起來。
冰冰涼涼的，又讓我清醒了過來。
這人的很，比我爸的尸💀還。
我艱難的睜開眼睛，卻發現那是一個人的側臉&…&…
第1章 河胎
早年間，撈尸是很吃香的職業。
只是和死人打道，氣太重，刑克妻兒，絕大多數撈尸人都絕后！
我爹是個顯著例子！
他克死了兩個老婆，嚇跑了一個。
一晃眼四十來歲，連寡婦都不敢跟他。
后世，專業的撈尸人幾乎絕跡，很多水里頭的規矩也失傳了！
&…&…
我是我爹的養子。
因為出生于替的冬至，他給我取名李。
我爹對我視如己出，不但將撈尸手藝傳授給我，還指著我養老送終。
可村里頭的人總說我來路不正，命犯河神！
遲早是要死在河里的！
我爹氣的火冒三丈，次次在村口扯著嗓子罵街。
他讓村民最好不要死在水里！
不然的話，尸💀泡爛了，他都絕對不去撈尸！
我們村地靠懸河，經常溺死漁民。
雖然我爹放了狠話，但真有人遇難，他還是立即下水，不會讓尸在水中過夜！
遇到死者家境困難的，他還要掏錢給人置辦喪事！
我們家窮的揭不開鍋，勒腰帶挨！
我覺得我爹善良過了頭。
他卻教我說，這做積德積福。
村民卻不念好！我爹對他們以德報怨，他們時常嚼舌，講我爹是個短命鬼！
我是晦氣的瘟喪，遲早不得好死！
這些年，我們父子兩都是被著脊梁骨過來的&…&…
我很不解，村民為什麼那麼仇視我？！
我爹總是閉口不談。
直到我二十啷當歲，他才講，我是他從水里頭撈上岸的！
我娘早就淹死在懸河，尸💀都找不到。
吃水的人有句俗話，江上生，江上死，閻王點卯不過子。
水里頭生娃，娃必定不過夜而夭折！
他煞費苦心才找人給我續了命。
村民覺得我是個不詳之人！把村里的晦氣事兒都歸到了我上。
曉得這些之后，我心就一直堵得慌。
莫名其妙的，我晚上還經常做噩夢！
一個披頭散發的人跪在我床頭&…&…
渾漉漉的，森瘆人，腹部傷痕目驚心，半個子都被染滿！
甚至還低聲呢喃，說來看我了&…&…
我每次半夜都被嚇得驚醒！
那段時間，我得了癔癥。
一到天黑，家里頭分明就我和爹兩人。
我還是覺得，房梁，床底，甚至是窗戶后面杵著一個人&…&…
我開始迅速變差，像是多了福壽膏的癆病鬼，整個人都沒神，面黃瘦。
我爹心急如焚，到找偏方&…&…
村里頭的人聽說這件事兒，一伙子人抬著靈堂到我家門口，找了一群青屁娃娃給我哭喪！
這差點兒沒把我爹氣的背過氣去。
我心里頭也憋屈的不行，我爹那麼以德報怨。
我們父子兩，就沒做過半件對不住村里的事兒，他們就真想我早點兒死？！
這樣的日子熬了快三個月，再過兩天，就得到冬至。
我走路都開始輕飄飄的，覺自己隨時都可能撐不住&…&…
恰逢這時候，家里頭來了個老太太！
起碼有七八十歲了，頭發掉的沒幾，臉上的皮褶子能夾死蒼蠅！
老太太穿著一黑皮襖子，手上還帶了雙灰白的手套，眼皮耷拉著，遮住了一半眼睛。
更怪異的是，背著一口黑漆漆的大木箱，看上去就氣森森的。
進了我家門，老太太就講了一句話。
&“天冷了，又要冬至了。&”
我爹的臉當時就一片煞白！
他果斷的讓我給老太太下跪磕頭，保證以后給養老送終。
我整個人都暈乎乎的，沒多思考，就下了跪。
我爹一直低聲哀求老太太，說羅婆，你不能見死不救。
當時我就曉得，我不是做噩夢，恐怕是撞鬼&…&…
我爹肯定知道什麼，他沒和我說！
可我卻不曉得這老太太是什麼人，能救我？
羅婆垂著眼皮子好久，才講了句話：&“打今兒起，我給這娃子守夜。&”
我爹激不已，趕去廚房煮了蛋，還蒸了一碟子臘。
等吃飯的時候，我手的拿不筷子。
羅婆卻從背上的大黑木箱里頭抱出來一只發鮮亮的公！
讓我將公抱在懷里！
說來也怪，我照做之后，整個人都暖了不，神頭也好了！
下意識的低頭瞅那公，它年份不短了！
腳脖子上生了一倒爪，得有小拇指長，鋒利的像是鐵鉤！
冠子也紅的發紫，一雙猩紅的眼珠子同樣瞅著我，活泛的像是個人。
我只看了一眼，就不敢多看。
吃罷了飯，羅婆就讓我爹打了一碗水出來，又讓我筷子進碗里，看能不能豎起來。
我當時懵的，水里頭怎麼能立筷子？
照著羅婆的話做了，將一筷子豎著進水碗。
怪異的一幕發生了。
竹筷子穩穩當當的立在碗里頭，毫沒有倒下的征兆。
筷上滲出暗紅，像是一樣在水里頭散開，瘆人到了極點！
看著這一幕，我手都在打。
羅婆卻扭過頭，盯著門外，冷不丁的說了句：&“娃子是你教我們帶走的，現在你又要收回去。&”
&“好端端的一條命，哪兒有讓你拿了的道理？&”
門外空空，這會兒天早就黑了，哪有什麼人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