瘋子,還是個厚無恥的瘋子。
「十七。」
「奴才在。」
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。
十七在趙檀的命令下,給我換上新的面容。
這次,卻是姑姑的樣貌。
「阿螢,同我一起去見見謝迢吧。」
20
宮外宅邸,之。
謝迢接到消息后就急匆匆地趕來,甚至都顧不上禮數。
他抓住「舒影」的肩膀,又怕痛,連忙松手。
「阿影,真的是你嗎?」
謝迢小心翼翼地開口,每個字都輕緩極了。
「是我,阿迢,我是阿影&…&…」
主撲進了謝迢懷中,埋首哭泣。
好一幅久別重逢的溫馨畫卷。
我看著,只覺如鯁在。
趙檀等了一會才出聲。
「卿,如此便可心安了?」
「臣,臣&…&…」
謝迢作輕地推開,仍舊皺著眉頭。
他看起來思緒紛雜,不甚確定道:「臣多謝陛下相助,只是&…&…」
「只是臣覺得,似乎不是臣的妻子。」
我瞪圓了眼睛。
謝迢,謝迢!
他沒有相信!
趙檀形一頓,面上卻不顯,他吹了口手里的茶,道:「夫人被賊人擄去,驚后難免有些異樣,卿怎能有此懷疑呢?」
「淑貴妃也在此,你問問,這位可是的親侄?」
「娘娘,您也認為是阿影嗎?」
謝迢半信半疑,只等我的回答。
我言又止。
眼前的這名子,悉的面容、悉的神態,甚至連聲音都相似極了。
見此況,啟喚我。
「姑姑,我是阿影啊。」
這句話猶如驚雷,劈得我幾乎站不穩。
轉頭面向謝迢,雙眉蹙起,淚眼盈盈。
「阿迢,那日寺中初見,你被我嚇了一跳,劃破了手臂,至今還有傷疤。」
「后來詩會再遇,你同我念的那句詩,你還記得嗎?」
「愿教清影長相見,更乞取&…&…」
「更乞取長圓。」
謝迢愣愣地接上后半句,眸中明暗雜。
他低喃了一聲。
「阿影。」
而我卻忍不住回想。
那時我剛從這中蘇醒,又聯系不上系統,迷茫和悲憤加。
舒家的人瞧著不對勁,便帶我去寺中祈福。
本來舒影是個常年臥病的人,我來后好轉,不論如何都要去一趟。
我在佛前跪坐半日,什麼佛音靈都沒有。
簽解簽,大師也沒算出我是異世來客,說的都是套路話。
我心中煩悶,四走瞎逛。
走到樹下,我越想越生氣,抬腳就踢了一下樹干。
枝葉晃不止,掉落下來一名年。
就是謝迢。
他那時還算活潑,手里抓著一截樹枝,疼得齜牙咧。
「誰這麼&…&…」
剩下的話在見到我后戛然而止。
綠葉散落,我和他初相見。
后來詩會討彩頭,作與月相關的詩,謝迢寫了卻沒有,而是折紙鶴,送給了我。
上面寫的,便是那句「愿教清影長相見,更乞取長圓」。
這些事,趙檀又怎麼會知曉?
我腦海中一團麻,抬頭又對上謝迢期期的眼神。
「貴妃娘娘,也認這是阿影嗎?」
21
我如何作答。
我想搖頭否認,我想說不是的,我才是阿影。
可趙檀的手在我后腰扶著,十七貓在房梁上,手中利刃對準謝迢。
他們都沉默不語,都步步。
「是。」
謝迢閉上了眼。
他整理了神,掀袍跪下。
「臣,叩謝陛下,叩謝娘娘。」
「咚咚咚」,三聲響頭。
「陛下,經此一事,臣已心力不足,自請辭離京,陛下全。」
謝迢要走?去哪?
我還未來得及作,就被趙檀按下。
他假惺惺地挽留了幾句,然后答應了。
「卿珍重。」
「謝陛下。」
謝迢鄭重其事,隨后便帶著那名替離開了,沒有回頭看一眼。
我卻站在原地看了很久,一直到趙檀都變得不悅。
回去的路上,他一直在明里暗里用言語刺激我。
「謝迢攜妻居,不失為一個好結局。」
「我的阿螢今日表現很好,我很滿意。」
「這下我們之間,沒有任何阻礙了。」
「阿螢,怎地不說話,可是高興傻了?」
我看著趙檀的臉,張了張。
「嘔&—&—」
「阿螢。」
趙檀面鐵青,我以袖掩,勉強笑道:「臣妾害喜,陛下別介意。」
馬車平緩地駛進皇宮,我掀開簾子,看著夜空逐漸落四方的框里,心中竟然輕松起來。
趙檀說得沒有錯,我和他之間,再沒有什麼能用來威脅我的了。
我終于可以離這個世界了。
但在那之前,我有一件事要做。
那就是讓趙檀,付出應有的代價。
22
系統告訴我,要想離開,先打掉腹中的孩子。
「宿主,需要我幫忙嗎?」
「不用。」
我拒絕了。
深宮的夜晚很安靜,每個人在自己的帳咀嚼往事。
我告訴系統,給我一點時間。
「我想把孩子生下來再走,那樣會影響我離嗎?」
「什麼?」系統沒料到我會這樣,但還是老實作答,「不會的,孩子生出來是獨立個,不會影響你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我著小腹,低聲自語。
「那就好&…&…」
自謝迢離京后,趙檀明顯輕松了許多。
他自認已經沒有任何人和事阻攔他了。
趙檀子嗣單薄,近年來唯我有孕。
他自然不用在意什麼避寵保護的理由,可以明正大地偏寵。
最重要的,是我轉換了姿態。
我不再抗拒他,甚至開始迎合他。
這樣的我讓趙檀很開心,他越來越離不開我。
只是偶爾著月亮,我會反省自己。
在這個世界蹉跎這麼些年,我可能也不再清醒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