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映雪上戴著我給的護符,能暫時不這張府風水影響。
回到屋里以后,把護符紙摘下放到桌上,然后轉抱住了我的腰。
「娘親,娘親是我對不住你!」
我僵直站在那,張映雪瘦弱的軀在微微抖,眼中的我,應該是死狀凄慘的柳姨娘。
「娘,我好想你。」
「我有朋友了,陳璇璣,陪我吃飯,陪我睡覺,還陪我報仇。」
「是我蠢笨無用,讓你白白枉死。」
「娘,我會好好活著,等仇人都死了以后,再找個好地方將你重新下葬。」
我嘆了口氣擁住張映雪,每一個你所懼怕的鬼,都是別人朝思暮想,上窮碧落下黃泉也想見到的人。
23
張府最近十分熱鬧,張志德發了臆癥,不但不找人,反而把邊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換了小廝。
花姨娘和蘇姨娘生了病,躺在床上臥床不起。
府里的男老都形容憔悴,無打采,那兩個門房更是站在門口都能睡著。
大家紛紛傳言府里進了鬼,是柳姨娘和陳魯班索命來了。
我在花姨娘和蘇姨娘屋外守了一整晚,聽到的都是:「夫人我做的,我只是聽夫人的命令!」
而張夫人,確實是個人。
頂著兩個烏黑的眼圈,每天晚上用參湯和濃茶提神。
白天咬著牙理商行的大小事務,晚上把所有丫鬟都趕出房間,熬夜看賬本。
哪怕我們知道柳姨娘的事是指使的,但是卻查不出這麼做的原因。
「管什麼原因呢,先弄死再說!」
張映雪咬牙切齒地在潔白的宣紙上寫著大夫人的名字,因為太過用力,筆直接劃破了紙張。
大夫人,張志德,花姨娘,蘇姨娘,芍藥......
看著紙上的名字,我皺了皺眉。
魯門有令,門下弟子可以復仇,但是不得殺害無辜之人。
花姨娘和蘇姨娘是幫兇,大夫人是做局之人。
到底,是為誰做的局呢?
我捧著院里新摘的一瓶牡丹花,朝大夫人院子走去。
「一個個都給我打起神來,你,快去吩咐大廚房晚上多加幾個二爺吃的菜。」
我拉住步履匆匆的小丫鬟。
「姐姐,二爺回來了?」
張家二爺和大爺不同,實在是個混不吝的,繼承了他爹的下賤好。
看到一個稍微有點姿的丫鬟,都要上前手腳占便宜。
之前聽說他調戲自己母親的丫鬟,被大夫人一怒之下攆到外地書院上學去了。
柳姨娘出事時,二公子在隔壁城的白鹿書院上學,并未回家。
24
「這孽障回來做什麼?來人,給我趕出去!」
我剛走到正房門口,就聽到屋里傳來一聲怒喝。
大夫人今年四十不到,保養得很好,因為常年管家,上有些不怒自威的氣勢。
聽張映雪說,大夫人娘家是江南大族,家規矩嚴苛,很有這麼喜怒形于的時候。
二公子被兩個小丫鬟推得連連后退,臉上忍不住有幾分惱意。
「母親你這是干嗎?兒子也是聽說家里出了事,這次是專程回來給您侍疾的!」
大夫人扶著丫鬟的手臂走到門口,臉十分難看。
「我好好的侍什麼疾!你給我滾!快滾!」
「一個個的都聾了瞎了嘛!還不馬上給爺收拾行李,讓他現在就走!」
二爺被推搡著出了院門,后的大門「咚」一聲被重重關上。
他迷茫地看著這扇從未在白天關過的紅木門,有些丈二不著頭腦。
我站在他跟前盈盈一笑。
「二爺遠道而來,可要去我們院里坐坐?」
張家有兩個兒子,大兒子張修文今年十八歲,前年就中了秀才,前幾天剛剛參加完舉人試。
張家如此豪富,張修文還能靜得下心來念書,任誰看了都要夸一句年有為,前途無量。
而二爺張修武就不一樣了,文才武功,樣樣不行,是城里一等一的紈绔子弟。
看到我,他先是一怔,繼而挑了挑眉。
「你這小丫鬟有些面生,是哪個院里的?」
聽到我是張映雪屋里時,他神有些不自然,過一會才猶豫著點了點頭。
「也罷,府里最近怪怪的,我得問個清楚,好替母親分憂。」
25
「二妹妹真是出落得越發漂亮了,比你娘還漂亮。」
張修武的眼神上下掃過張映雪,黏膩又猥瑣,這絕不是一個哥哥看妹妹應該有的眼神。
張映雪了拳頭,給他倒上一杯熱茶。
茶一口,張修武就皺起了眉頭。
「這些丫鬟都是怎麼伺候的!給你用這麼差的茶葉,我去找母親。」
張映雪捂著帕子嗚嗚哭了起來,那真是梨花帶雨,我見猶憐,看得張修武眼睛都直了。
我站在一邊不聲地打量著張修武,大夫人剛才的憤怒十分不同尋常。
二爺足足有快三個月沒有歸家了吧?
正常的母親肯定是思念兒子的,大夫人卻拼命想把他趕走。
大夫人連著幾天沒睡覺,腦子有點不清爽了。
這麼擔心二爺回府,就應該吩咐下人親眼看著他出府,而不是關上房門了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