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第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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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孤迅冷淡地打開他的手,說:&“不用,本世子能走。&”

琴師嘆道:&“別逞能了。&”

江孤迅提高了嗓音:&“誰逞能了?&”說完止不住又嘔了一口酒。

&“是是是,江世子最能耐。&”琴師敷衍道,&“世子別多想,我只是為自個兒考慮,今夜最后一個見到世子的是我,若是明個兒京里傳出世子缺胳膊或者更嚴重的消息,我不得遭罪了嗎?&”

他掌燈送江孤迅回府。

月移蟬鳴,琴師抬頭指著江府牌匾,說:&“到了。&”

守門小廝見著人,趕忙過來扶江孤迅。琴師送人到家后提燈轉要走,就聽江孤迅在后喊道:&“喂&—&—你的帕子。&”

琴師回過頭,平和一笑:&“一張帕子而已,送世子了。&”

江孤迅側眸說:&“本世子府上還不缺一塊帕子。&”

&“那請世子洗干凈了再還我。&”琴師哈哈笑,&“有些人不能喝酒就別逞能,不是每次都能遇到我這種好心人送你回家。&”

第二天下了朝后,江孤迅輕車路直奔莊子。

&“世子酒醒了?&”琴師一邊調試琴弦,一邊慢條斯理地問道。

江孤迅邁步走上前,&“嗯&”了一聲。

琴師輕聲問:&“世子今日來要做什麼,還帕子的?&”抬眸含笑,&“洗干凈了嗎?&”

江孤迅居高臨下說:&“本世子找你給我彈首曲子聽。&”

琴師說:&“不彈。&”

江孤迅倒也不惱,漫不經心地笑道:&“千金郎果然傲氣。&”

琴師琴的手一頓,抬眼問:&“世子查了我?&”

&“查你?&”江孤迅驟然俯,鼻息迫近,與他對視,&“琴師寒玉還需要查嗎?隨便去街上一打聽,長安誰人不知千金郎的風采?&”

琴師寒玉,長安驚絕的伎人,被國舅府小公子重金買回,藏于府中,想聽他彈一曲,沒個百兩銀子連門都進不了。長公主就曾一擲千金買他在與駙馬的喜宴上彈一曲《求凰》,他也因此得了&“千金郎&”的雅號。

寒玉微微一笑:&“世子夸得我怪不好意思的。&”

&“別自作多,本世子可沒夸你。&”江孤迅攬在他邊席地而坐,說道,&“不過你這個子倒是對了本世子的味。&”

寒玉眨眼:&“所以今日&…&…&”

江孤迅看著他:&“都說了,本世子今兒個是來聽曲的。&”

寒玉豎起兩手指,坦然道:&“世子既然想聽曲,那就按著規矩來,沒個二百兩,我不給彈曲。&”

&“沒錢,我窮死了。&”江孤迅角勾起了弧度,&“換別的行嗎?&”

寒玉饒有興致地問:&“哦?什麼稀罕,能我的眼?&”

江孤迅笑了:&“我呀。&”

寒玉聲音放輕,笑著問:&“世子也要使人計的把戲了嗎?&”

江孤迅不逗他了,神正經地說:&“別多想,本世子舞劍換你一曲,怎麼樣?&”

寒玉煞有其事地算了算,點頭說:&“倒也不虧。&”

琴音起,江孤迅長劍出鞘,在他的琴聲中舞劍。

江孤迅劍舞得很急,寒玉配合得極好,琴弦急,似戰場殺伐的豪氣,如秋水洗凝的凜冽,琴劍和鳴,拔劍一展,是久違的痛快。

一曲罷,寒玉突然開口說:&“我知道世子今天為什麼來。&”

江孤迅轉過目,等他的話。

寒玉不慌不忙,繼續說:&“羈鳥舊林,池魚思故淵。&”

江孤迅沉默須臾,隨即若無其事地擺手道:&“什麼七八糟的,別跟我拽文,本世子聽不懂。&”

寒玉笑了一聲,語中帶些惋惜,喟嘆說:&“雄鷹該在草原的,長安的天空太小了,四方城里遮天蔽日,雄鷹飛不盡興。&”

江孤迅看著他的眼睛,忽然爽朗大笑:&“坊間都說千金郎驚艷獨絕,我看夸了,你還生了顆七竅玲瓏心哪。&”

說著手摘下腰間的酒囊,遞給寒玉:&“本世子今天高興,請你喝好酒。&”

花明柳,七月的日,兩人暢懷對飲。

烈酒沉酣,江孤迅已然有了醉意,他腦袋里不住地在想寒玉說的那句&“羈鳥舊林,池魚思故淵&”。

江氏榮已登頂,功高震主,逃不過的是千百年來不變的帝王猜忌。朝廷封他父親為雁北王,并讓他都與公主培養,明為嘉獎,實為留作質子。

可他是翱翔蒼穹的鷹啊,他才二十二歲,不該被困在金鑲玉的牢籠里,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家,他午夜夢回都是大漠無邊無垠的草場,是無拘無束的策馬!

3

八月十五中秋,寧國侯府的小侯爺在流金河上擺了席,宴請長安宦世家的年公子們樂一樂。

富貴閑人的江孤迅自然也在其中。

一上,流金河燈火通明,河道上停著各式各樣的輕舟畫舫,輕歌曼語、推杯換盞的綺麗之聲陣陣傳耳中。

席間有個崔逸的,大哥是軍指揮使,是個頂會玩的紈绔,幾杯酒下肚,就舉起酒杯笑著說:&“賞吃蟹,小侯爺真有雅興,只是有酒無樂,未免有些中不足。&”

小侯爺含笑道:&“崔莫急,今晚我特意請了一位貴客助興&—&—有請寒玉公子!&”

侍從掀起簾子,寒玉抱琴走了出來。

席中頓時一陣嘩然:&“千金郎!小侯爺好大的手筆,居然請出了千金郎侍宴!&”

一直喝酒的江孤迅忽然抬起頭,在與寒玉四目相撞時明顯地愣了愣。但對視只是那麼稍稍一瞬,寒玉迅速移開了目,向座中眾人問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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