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第9章

遙想墻煙雨,可贈吾一枝春?」

讀到末了,才怔愣道:「承天仁太后薨,帝大慟,舉國縞素。若有意,可緩歸。」

角含笑,聞言手中作一停。

田舍悠哉,總讓忘了時間,也忘了曾經苦難的歲月。

宋時霽是個習慣自愈的人,上輩子覺得人生的轉折點,是欽點宋時雨為妃的圣旨。

宋時雨哭鬧著不肯宮,父親頭疼又心疼。

「時霽,你是姐姐,是宋家的驕傲,我相信你能做好。」

能做好嗎?

然后自己,若不去,吃苦的就是宋時雨。是姐姐,看著宋時雨從一個懵懂的蘿卜頭長俏的小丫頭,總依偎在邊撒

是喜歡這個妹妹的。

可是,在爛在攏煙閣的日子里,孤獨地數著大殿橫梁上的蜘蛛時,沒有辦法不去恨

總是忍不住回想在家里的每一天,慈但嚴厲的父親、滿眼驕傲的母親、古靈怪的妹妹&…&…是什麼時候變這樣的呢?

過了很多年,才想明白,其實的命運不是在宮后轉折的,它在一開始就注定了悲劇。

所以重來一世,只能用盡一切去反抗,去對抗不公的世道、去掙約定俗的枷鎖。

2

回京那天煙雨蒙蒙,宋時霽老遠就見一片素白的城墻,如信中所說舉國縞素。

宋時雨的便宜兒子,待確實上心。

城門口站著一襲筆直的緋,撐著把紙傘眉眼彎彎。

還未下馬車,那柄紙傘就傾斜過來:「夫人辛苦了,我以為你不會回來呢。」

宋時霽挽上李錦皓的胳膊,溫暖的衫傳遞到的手上,才有了這一切的真實

家門口一個宮中服飾的人立在馬邊。

李錦皓彎下腰,小聲與咬耳朵:「宮里來的,聽說是那位的。」

「給李夫人請安,奴婢名沚蘭。」神向來寡淡的出責怪的表,「奴婢曾給您寄過信,太后子衰敗后,最希與您見一面。」

「我未曾收到&…&…」宋時霽錯愕,旁人飄忽的眼神,便知道信是被藏了起來。

沚蘭握韁繩:「太后彌留之際一直喊著您的名字,對不起您。可您一直沒來,奴婢只能學您的聲音安,太后這才安心地去了&…&…」

3

沚蘭沒有得到的回復,失地走了。

既然都能重生,其實宋時雨也重生的事便不難猜了。

【如果我不恨了,該抱著怎樣的信念活下去?】宋時霽看著沚蘭打馬遠去,像極了宋時雨宮那天決絕的背影。

「你不問問我,為什麼這麼恨嗎?」回到房里,宋時霽看似不經意地問,擺側的拳頭卻攥得發白。

李錦皓殷勤地替著肩膀,探頭笑道: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,夫人不想說,我絕對不問。」

「你有瞞著我?」宋時霽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。

李錦皓出一口白牙,抱住妻子:「。」

兩人打鬧地累了, 宋時霽找了個舒適的角度,窩在李錦皓懷里,緩緩閉上眼。

故人已一抔黃土,如果還是無法原諒,那便死生不復相見吧。

4

宋時霽遇見李錦皓那天,剛嚴詞拒絕了裴肅。

雖然知道自己做得對,卻難免恍惚,因為不知道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了。

命運高抬貴手地放過了,卻沒有為指明方向,也許只是冷眼看著踏上另一條歧路。

李錦皓就在他倆吵架的街旁支著個小攤子,上面擺著幾幅歪歪扭扭的字畫。

因為屬實不好看,難過如都多瞧了兩眼。

「姑娘要買字畫嗎?」李錦皓熱地推銷。

宋時霽一言難盡地著小捉米圖:「畫就不必了,錢你拿著吧。」

眼前的男人背著竹筐,衫富貴卻風塵仆仆,應當也是進京趕考的書生。

既然遇到困難了,宋時霽不介意結下善緣。

「姑娘貴姓?在下一定會把錢還給您的。」李錦皓沒有拒絕,笑著出一口白牙。

再后來他確實是把錢還上了,只是來的時候還多帶了二十臺聘禮。

5

李錦皓的,大概就是他的錢不是被小走的,而是他那個能掐會算的妹妹。

他大手大腳地消費完,一手卻只到一張字條,不是錢包。

上面的字甚至比他的還丑。

【哥哥,這一路往京城走,你會遇到想要的人。】

-完-

山月知

已完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