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班穿越的第七年,那群答應帶我吃香喝辣走上人生巔峰的家伙都死了。
明明大家都拿著炮灰份牌,他們卻自信自己是穿越者,完全可以逆天改命。
直到看著他們被歷史的巨卷其中,傾軋得碎。
我才想起學委說過的話,「聰明人更喜歡自作聰明,只是這里不需要那麼多聰明人。」
1.
我們全班都穿越了。
大家前一秒還在高考考場上筆疾書,下一秒就來到了洪武二十五年。
全班三十一人,一個不。
擁有十年小說閱讀經驗的我拳掌,準備干出一番大事業。
卻發現我只是浣局的一個小宮。
每天都是洗不完的服,吃不飽的飯,睡不好的覺。
起床就開工,散工就睡覺,連洗房都走不出去。
這是什麼地獄模式啊!
生活艱辛,但好在我不是一個人。
剛穿越來沒兩天,我就和班長接上了頭。
「起來,寒迫的奴隸。」
「起來,全世界苦的人。」
終于找到親人了!
班長運氣比我好,穿了錦衛,多有點地位,還能在宮里四行走。
我一邊淚流滿面地吃著班長帶來的饅頭,一邊聽他說話。
他說這幾天他已經找到好幾個同學了,都分散在各個宮里。
不是宮,就是侍衛,只有學委運氣不好,穿了太監。
我啊了一聲,饅頭卡在嗓子眼差點給我送走。
他拍拍我的背給我順了下去。
這&…&…看來我并不是最慘的。
2.
班長已經好幾天沒來給我送吃的了。
十手指洗服洗得紅腫破皮,剛開始我還委屈地哭了,但挨了一頓打后,我就只惦記著班長什麼時候能來給我改善伙食了。
整整四天,我每天得睡不著,想著班長走之前跟我說的明天再來看我,不由得生氣。
同學真是單薄如紙啊。
今天宮里很奇怪,糟糟的。
要知道浣坊在整個皇宮最偏遠的地方,平常除了往來送服的宮,基本上見不到什麼人。
但今天整個皇宮都像炸鍋了一樣,遠遠地就能聽見匆匆的腳步聲和甲胄敲擊聲。
管事的姑姑平常我一懶準能看見,今天卻心不在焉。
這個時候我就開始痛恨我歷史實在學得不好了。
3.
班長死了。
在等不到班長的第七天,我用攢下的銀子向巡邏的錦衛打探。
他收下銀子,小聲地告訴我,班長死了。
昨天太子朱標病逝,皇帝大怒,服侍在側的所有宮太監侍衛都被賜死了。
我失魂落魄地被管事姑姑領著耳朵揪回去洗服。
雙手及冰涼的井水時,才被痛意激得回過神來。
我低頭,眼淚大顆大顆地落在盆中。
不是說給我帶包子嗎?
怎麼就死了呢?
4.
我已經洗了三個月的服。
浣局后面的那棵樹開始長出新葉,我已經是浣局頭號洗宮了。
沒有誰能比我洗得更快更干凈,也沒有誰比我吃飯吃得更快更多,更沒有誰比我 睡覺睡得更快更香。
要不是遇到學委,我都快忘記我是穿越來的了。
見到學委的時候,我正在晾服。
經常洗服的人都知道,洗完的服在晾的時候,一定要狠狠地抖幾下,這樣曬干的服才不會有太多褶皺。
作為高質量宮,我恪守這個原則。
狠狠地抖了幾下服,水珠散開,均勻地灑落地面。
「放肆!」
尖銳的聲音嚇得我手一抖,一個回手掏,我接住了差點掉落的服。
拿開擋在眼前的服,一個穿著紫服,面白無須的人滿臉是水地站在我跟前。
剛才的話也不是這人說的,而是跟在他后的另一個面白無須的人。
「你過得倒是舒坦。」
我最開始真沒認出來他是誰,直到他彎腰重重地敲了敲我的額頭。
這作&…&…
「學委!」
他哼哼兩聲,「看來還沒洗傻。」
5.
我終于不用再洗服了!
跟著學委離開了浣局,他帶我來到了一個豪華的院落。
香噴噴的房間,乎乎的床鋪,熱騰騰的飯菜。
這是什麼人間天堂!
學委很是看不起我這副窮酸相。
「你沒見過世面嗎?」
「世面?」我狼吞虎咽,說話間差點噴出飯粒。「你在浣局呆小半年試試!」
學委撇沒說話。
吃飽喝足,我才想起來班長曾經說過的話,目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臍下三寸。
他看到了我的眼神,黑著臉就要離開。
我趕討好地給他肩,畢竟以后他可就是我的金大了。
「沒事兒沒事兒,大丈夫不拘小節。再說,那啥是萬惡之源,六清凈才能做大事嘛。」
我可能真的是不太會說話。
本來是想著安安學委,但我說完話,他更生氣了,鐵青著臉直接走了。
6.
學委不愧是學委,在哪里都混得很好。
我現在名義上是伺候他的宮,實際上是一條蹭吃蹭喝蹭住的米蟲。
學委每天忙得不行,早出晚歸。
我向灑掃的太監打聽,才知道他已經混到前侍奉了。
我滿心敬意,彩虹屁吹得更是勤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