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如今，那花白的胡子盡數被鮮染紅，一縷一縷在他枯瘦的面上。
&“今日救下宗主，我總算有臉去見宗主了。&”
白胡子大長老努力揚起角，還未笑出聲便斷了氣。
臉上死氣彌漫，已是無力回天。
我的視線霎時被重重的黑霧籠罩，再也看不清眼前場景。
那黑霧彌漫了許久，爾后竟有滾滾雷聲自耳邊響起。
&“不好，要飛升了！&”
41
掌門歸真仙尊雙目赤紅，心里暗道不好。
他深知我踏破大乘飛升后，這九州定無人是我的對手。
眼看宗門滿門即將被滅，歸真仙尊咬了咬牙，終是下了決心用渾修為凝出一掌。
竟是想與我同歸于盡。
那雄渾的力鋪天蓋地朝我涌來。
若是擊中，頃刻間便能震碎我的心脈。
我僵愣在原地，仍是看不清眼前所景。
只覺濃濃的不甘占據了心頭。
好不容易，好不容易我才走了那麼遠。
難道今日就要代在這里了嗎？
&“娃娃，我來助你了。&”
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，我頸間的玉佩閃著。
那抹沉睡了許久的殘魂終于現。
只見他那原本模糊的影此刻竟是清晰了不。
&“謝瀾！&”
歸真仙尊抖著喊出了猶如夢魘般纏繞他多年的名字。
他目眥盡裂，急之下竟是嘔出了一大鮮。
聽到謝瀾的名字，我眼前逐漸清明。
直到此時我才看清了那殘魂的面容，竟與靈墟境府中畫像上的男子一模一樣。
和我約莫有五六分相似。
謝瀾在虛空中負手而立，他回頭笑著，不舍地看了我幾眼。
爾后飛向前，替我擋下了最后一掌。
&“爹！&”
&“掌門！&”
凄厲的哀號聲從兩邊同時響起。
謝瀾殘魂消散的同時，靈劍宗的掌門也隨之隕落。
掛在我頸間的玉佩，逐漸黯淡下來。
我爹的殘魂&…&…湮滅了？
42
猛然間，巨大的憤怒自我心頭暴起。
丹田的靈脈開始寸寸裂，那道飛升的門檻，破了！
濃厚的黑云中，滾滾天雷纏繞織。
&“轟！&”
雷龍落下，砸在頭頂將我吞噬殆盡。
劇烈的撕扯自皮泛起，骨頭斷裂的聲音不絕于耳。
我意識逐漸模糊，卻咬牙撐著，任由汗水糊住雙眼。
八十道天雷落下后，我🩸模糊、靈脈盡斷，已是強弩之末。
眼看最后一道異常兇猛的天雷即將落下，我緩緩閉上雙眼。
底下茍延殘的崔茯苓等人紛紛投來快意的目。
恨不得待我隕落后將我的尸千刀萬剮以解心頭之恨。
我努力掀開沉重的眼皮，看著那幾張猙獰的面孔。
不能死&…&…我大仇還未報，不能死！
&“主人，我來了！&”
千鈞一發之際，那玉佩中竟是閃出一道紅影。
火麒麟現出原形，以替我擋下了第八十一道天雷。
但頃刻間，它便轟然倒下。
那雙靈的雙眸緩緩閉上，滿發焦黑。
天邊雷云散去，我斷裂的靈脈又飛速重塑。
充盈的力灌滿丹田，神識一念千里。
我依舊愣在半空，只覺心中一片死灰。
&“白芷，我錯了，我知道錯了，你饒我一命！&”
地上傳來哀切的求饒聲，令人覺得有些吵鬧。
在崔茯苓、夜君華、幾位天之驕子驚恐的眼神中，我隨意揮了揮袖。
無邊神火灑下，籠罩了整個靈劍宗。
我負手而立，高高在上地俯瞰著這一切。
聽他們哀號求饒，痛苦尖。
看他們面容扭曲，焦黑灰。
原來當初燒掉白家人的那把火，竟是如此簡單。
原來只揮一揮袖，這些渣滓便會斃命。
原來區區螻蟻之命，確實不值一提。
現如今，所有人都得到了報應。
大仇得報，當初我對天道立下的心誓終于解開。
可是&…&…
可是所有人都死了。
我無措地抱著火麒麟，旁是白胡子大長老的尸💀，頸間僅剩一塊冰冷的玉佩。
什麼都沒了。
43
&“咳咳&…&…主人，我有點。&”
心底魔氣蠢蠢, 這時我懷中卻有了靜。
聲氣的喚聲弱弱傳來。
一只小胖手忽然抬起抹走了我臉上的淚水。
我猛地睜開雙眼, 卻見原本奄奄一息的火麒麟已化作人形。
它圓溜溜的眼睛到轉, 里還嚼著好幾顆靈丹。
&“你沒死？&”
&“主人，我在空間里吃了好多糖豆，還努力修煉，早就長大了。&”
火麒麟嘿嘿笑了幾下，臉上滿是驕傲。
它似乎想起了什麼, 從芥子空間里又取出了兩樣東西。
一顆還魂丹，一封信。
&“住在里面的伯伯讓我把它們給你。&”
&“還魂丹！&”
我激地驚呼出聲, 連忙把還魂丹塞進大長老里。
這可是上古神丹, 沒想到我爹連這個都有！
&“老夫沒死？&”
尸💀都涼了的白胡子大長老猛地坐了起來。
他欣地抹了抹眼底的淚。
與如今才姍姍來遲的歸元宗頭二長老淚眼婆娑地抱在一起。
在火麒麟的催促下，我又打開了那封信。
執筆之人囂張輕狂, 連紙上的字也顯得飛揚跋扈：
【爹沒死, 速速飛升上境界，來救你娘。】
落款：謝瀾。
我躺倒在火場里, 仰著無盡蒼穹, 終于痛痛快快地笑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