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第4章

&“被你老子收拾了。&”陳氏語氣里帶著氣兒:&“結結實實挨了頓打。&”

&“母親,哪有這麼夸張&…&…&”沈聿顧忌自己在長子心中的慈父形象,低聲抗辯。

打一個五歲孩子能用多大力氣,前后加起來不過打了四五兒,還是隔著冬

懷銘則仿佛白日撞鬼,滿臉寫著&“我爹會打人?&”

&“我看看,打到了哪里?&”沈懷銘半開玩笑的拉住了弟弟。

懷安面子上掛不住,擰著眉頭掙開來。

&“這孩子,還知道害了。&”陳氏笑道。

沈聿淡淡道:&“知恥則能有所不為,好。&”

&“二叔!&”懷安見有人進來,邁著小短兒跑過去。

眾人抬頭,原來是二房一家來了。

二叔沈錄一把將懷安抱了起來,親昵的頂了頂他的額頭:&“這幾日忙的腳不沾地,還沒來得及問你,可想二叔了?&”

&“想!&”懷安脆生生的答。

沈聿中進士之后,世襲的軍職自然落到了沈錄頭上,四品指揮僉事,也算高級武。他生有一個兒子沈懷遠,兩個兒懷瑩和懷薇,兒們與懷安一樣養在老宅,懷遠與懷銘則一同在白鹿書院讀書,這回也都是為了祖父奔喪趕回來的。

眾人聊了幾句,便依次落座。

沈老爺未過百日,席上全是素食,席間沒有人說笑,只聞得杯盤撞的輕微聲響。

清淡飲食最為養生,對于小孩子來說卻過于寡淡無味,年紀大些的還能勉強裝一裝,年紀小的就是在活罪。沈懷安向來,只吃了幾口便推說飽了,他困得要命,想回自己房里補覺去。

許聽瀾杏眼微瞪,似乎在警告他坐有坐相,不許挑食。

陳氏立刻接話,袒護道:&“安兒乏了,往常這會兒該午睡了。&”

在場眾人一同看了看門外太,正是日上三竿&…&…

許聽瀾又看了眼丈夫,意思十分明顯,要收回小兒子的監護權,立刻馬上。

這種話,是犯不上親自說出來得罪婆婆的。

沈聿立刻會意,擱下筷子,對陳氏道:&“母親,懷安也不小了,還住在正房里,整日跟姐姐們廝混也不統,今日就搬去我們院子里吧。&”

懷安烏黑的眸子,什麼什麼什麼?!

&“才五歲,哪里就不統了?&”陳氏婉言拒絕。

沈聿不道:&“懷銘四五歲上就已經分房獨住了,男孩子還是不要太慣的好。&”

眾所周知,太太一向做不了大爺的主。

也就是說,懷安從今往后要離開祖母,在&“兇爹&”的眼皮子底下討生活。

悠悠蒼天何薄與我!即生兒何生爹!

可他還太小了,沒有發言權。

這樁事了,大人們又聊起一些別的事,諸如祖父生前的藏品筆墨該如何安置保存云云。

小小的困乏加,不小心睡著了,他往旁邊一歪,迷迷糊糊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。

睡夢中,他被人抱著回到的床榻上,用熱了臉,蓋上了細布緞面的被子,被子上還有暖暖的太味。

半夢半醒間,聽見爹娘在談。

許聽瀾道:&“往后的一年里,怕是要深居簡出了&…&…相公可千萬記得,這腹中胎兒切勿四張揚。&”

&“怕什麼,咱們問心無愧,不畏人言。&”

許聽瀾大搖其頭:&“常言道三人虎,積毀銷骨。旁人要想大做文章,可不會細究你哪日行房,只道你居喪期間有了孩子,就能參上好幾本。&”

沈聿沒接話。

許聽瀾接著道:&“悄悄把這孩子生下來,不聲張,待出了喪期,誰看的出這孩子是兩歲還是兩歲半?&”

好家伙,一句話,就給孩子加了半歲壽命&…&…

沈聿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心里去,只是笑著應:&“都聽你的。&”

懷安一下子醒了,閉著眼睛聽。

這夫妻二人分明是三書六聘、明正娶,怎麼說起話來像通了似的?

也不怪他一時難以理解,古人重孝道,深諳孔孟之道的士大夫階層尤甚,員在任期間,倘若父母去世,無論擔任何何職,必須卸任返回祖籍,為父母守制三年,準確的說,是二十七個月。

丁憂期間規矩繁多,雖然大部分人不會真的去墳地里結廬而居,但也萬萬不能宴飲、不能辦慶典,而且夫妻須分房,不能行房事。

這夫妻倆接到報喪的訃告,星夜兼程回鄉奔喪,結果剛回到安江縣,就發現了兩個多月的孕。

這就有些尷尬了。

古代可沒有醫學影像設備輔助判斷孕周,倘若被有心之人編排利用,縱然渾也辯解不清的。

許聽瀾這才提醒丈夫要盡量低調,多一事不如一事。

說完這件事,夫妻二人將目收回到懷安上。

沈聿又道:&“也不知打疼了沒有&…&…&”

許聽瀾打趣:&“打不疼,你打他做什麼?&”

雖這麼說著,卻也輕手輕腳的起他的管,輕膝蓋上的兩團紅印。

&“我是著實被他嚇到了。這孩子打小被全家寵著,驕橫慣了,須得有個怕的。&”沈聿撂了句狠話,側臉瞧瞧兒子細白凈的臉,又暗自心疼:&“以后我在氣頭上時,你稍攔一攔。&”

&“怎麼攔?&”許聽瀾道:&“我也在氣頭上呀!&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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