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

第34章

秀才揣著這本圖書四打聽《圖說千字文》的背后東家,幾經輾轉才將這本書送到了懷安手中。

&“唔&…&…&”懷安托腮思考,缺一個投稿渠道,要在下一批的書尾附上征稿信息和書坊的地址,把&“公英書館&”的名聲打出去,才能吸引更多好的作品,賺更多的小錢錢。

一只蜻蜓從面前低低飛過。

懷安從腳邊撿起一只竹蜻蜓,兩手一,兩翼旋轉,徐徐升空,比真蜻蜓飛得高得多。空氣中充盈著腥咸的泥土氣息,他瞇著眼吮吸了一大口。的風拂過荷花缸,水波粼粼間碧葉在一卷一舒的,就像他額前散碎的劉海。

又要下雨啦!

懷銘背書的聲音一滯,沈聿順著他的目看去,只見子托著腮坐在門檻上,團團的一派天真。

&“您說他每天在想什麼?&”懷銘好奇的問。

沈聿笑道:&“天馬行空,無拘無束。&”

平凡孩子的年,一定很快樂吧&—&—這對神父子面面相覷,如是想著。

他們這麼大年紀的時候,早已讀四書通曉韻律,腦子里塞滿了經史文章,還能在大人們起哄和刁難時勉強湊出幾句詩來。

沈聿七歲時,在省里舉辦的神宴上出一首:&“碧葉舒卷盈珠淚,紅蕖冉冉落故,紫椹污庭黍苗短,蝸牛屈軀居。①&”

被藩臺大人盛贊,一舉拔得頭籌。

其實他那時天天坐在書齋里,從未留心觀察過舒卷的荷葉,亭亭的荷花,樹上的漿果,石頭上的蝸牛。

&“今天不讀書了,東院里新結了小葫蘆,我們去摘葫蘆。&”沈聿擱下書本,起往外走。

&“&…&…又不讀書了?&”懷銘愣了愣,無奈的跟在后頭。

懷安一聽說要摘葫蘆,興致的躥了起來,興沖沖的跟在老爹和哥哥的后,

&“去拿竹筐。&”沈聿吩咐懷銘。

&“去拿竹筐。&”懷銘又支使弟弟。

懷安像個小狗子,屁顛顛的跑到灶房去找竹筐。

這時,李環來傳話,說趙知縣來了,正在門房等候。

懷安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瓢冷水,怔怔立在原地,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:完了完了,人家爹找上門來了!

沈聿的目從懷安上掃過,吩咐李環:&“請至花廳奉茶。&”

李環退去,沈聿又吩咐長子:&“你先去東院,陪你母親和妹妹玩吧。&”

懷銘頷首應是,懷安撇下竹筐,腳底抹油:&“大哥我也去!&”

&“你隨我去見客。&”沈聿道。

懷安釘在原地,一臉的生無可

沈聿似笑非笑:&“別慫,拿出那日與我辯駁的勇氣。&”

懷安哪還有什麼勇氣,他才六歲,還是溫室里的花朵,窩里橫是有可能的,橫到外面去,還不讓人碾渣渣?

于是,懷安秉持著&“手不打笑臉人&”的原則,灰溜溜的跟著老爹去了花廳。

趙淳一臉肅容坐在客位,其實他黑,面龐方正,日常看上去就是不怒自威的。

沈聿進得花廳,面帶笑意,先朝他拱手:&“老父母臨寒舍,蓬蓽生輝。&”

員士紳居鄉,多稱呼地方為&“老父母&”,以示尊敬。

懷安也出標準的微笑和殘缺不全的兩排小牙:&“趙伯伯好。&”

趙淳也起行禮道:&“久聞沈學士居鄉,下忙于縣中瑣事一直未能拜訪,實在失敬。&”

沈聿淺笑道:&“居喪期間,理應深居簡出,不敢滋擾地方。&”

其實在沈老爺的喪禮上,趙知縣著服致祭,兩人是打過照面的。今日趙淳沒有穿服,一漿洗的有些褪布直裰,頭戴四方巾,樸素程度堪比一個家境拮據的秀才,相比之下,沈聿上的麻素服竟也不是多麼違和。

兩人寒暄幾句,沈聿便請他上座,懷安悄咪咪的溜到老爹后待著,低著頭反復夏衫的邊緣,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&…&…

&“令公子很有本事。&”趙淳忽然這樣說了一句。

懷安渾一僵,抬頭看去,趙淳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:&“是吧,小沈公子?&”

懷安一臉心虛的賠笑道:&“趙伯伯您太客氣啦,我懷安就好!&”

趙淳斂起笑容,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,對沈聿說明了事的來龍去脈:&“犬子拿著一兩銀票對我說,懷安給了他一利的分,我見他神不對,便命戶房去查貴府書坊本月的賦稅。&”

說完,他對著懷安問:&“懷安,你猜趙伯伯查到了什麼?&”

懷安干笑兩聲:&“難道是&…&…逃稅了?&”

沈聿輕咳一聲,趙淳也嗤笑道:&“逃稅?都是往了逃,哪有人越逃越多的?&”

懷安心想,你都發現了,還問我干什麼?

果然,趙淳從袖中又掏出一沓銀票,對沈聿道:&“下回去一問,犬子便說出了實,一兩一張,足有三十張。&”

沈聿能說什麼呢,無非是假做驚訝,明知故問的問兒子:&“是麼?&”

懷安點點頭,老實的樣子。

沈聿因道:&“只聽說兩個孩子忙著刻書,既然要售賣,自然就有盈利,如何分由他們自己說了算,小孩子之間的事,我一向不太過問。&”

趙淳臉上閃過一驚訝,這什麼話?他只聽聞父為子綱,小孩子哪有自己說了算的?何況子分家之前都不該有自己的私產,六七歲的娃娃,竟敢隨意置這麼大的數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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