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

第39章

班頭點上一班衙役,氣勢洶洶趕往驛館。

趙淳這才看向兩個孩子,難得溫和的問:&“傷了沒有?&”

兩人把頭搖得像撥浪鼓。

其實他們多被撲上來的&“自己人&”誤傷了一下,后背手肘都被撞得生疼,這個時候卻不敢說。

&“以后有事先跑來告訴大人,不可再斗狠逞強了。&”趙淳又道。

懷安啄米似的點點頭,又見趙淳盯著趙盼,微微蹙眉。

他側過頭,只見趙盼吧嗒吧嗒掉下兩串眼淚。這孩子,在家挨罵多了,老爹難得溫一回,反而的哭了。

懷安真是恨鐵不鋼啊。

為人類崽,一點生存技能也沒有,怎麼能快快樂樂茁壯長?比如這種時候最適合撒賣萌了,你卻杵在原地哭,回頭把你爹哭煩了,豈不是又要挨罵?

果然,只聽趙淳低聲喝道:&“眼淚收了!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。&”

挨了罵的趙盼眼淚,整個人都正常了許多。

哎&…&…懷安搖搖頭,暗自決定寫一本《人類崽生存指南》出版上市,造福千千萬萬的崽。

這時候衙役進來,低聲稟告:&“堂尊,沈學士來了。&”

趙淳看一眼懷安,道:&“請到二堂來吧。&”

跟著懷安的小廝回家報信,沈聿一白布道袍來到縣衙。外罩麻制的領孝,頭戴唐巾,腰绖在腰間打結。他雖在治孝,裳卻不帶一褶皺,頭發也嚴整的一不茍,加之眉目清雋,頎然俊朗,瞬間引來滿堂目

都知沈聿年方而立,卻是簡在帝心的俊才,當朝次輔的得意門生,前途不可限量。此時步履匆匆進來,端方中帶著一冷意,眾人不由得唯唯恭立,滿堂寂靜。

&“爹!&”懷安跑過去。

沈聿自然而然的抱起子,輕聲斥道:&“你再出來跑。&”

懷安赧然,將腦袋埋在老爹肩頭。

沈聿這才上前,與趙知縣相互問好。

趙知縣知道他擔心子,便將來龍去脈如實告知:&“這個解公子來到安江縣后,等我主去驛館結宴請,驛丞早已稟報過我,我命他們一視同仁,只給最普通的飯菜,誰料他竟敢在驛行兇,被兩個孩子撞個正著,就打了一架。&”

縣丞憂心忡忡的補充道:&“沈學士,堂尊已命人去驛館拿人,說要將那解公子打上一頓,驅離安江縣。只怕解部堂那邊&…&…&”

沈聿暗暗心驚,這個趙淳還真是敢作敢為,總督的兒子也敢打。解鈺作為奉旨備倭的浙直總督,想收拾一個知縣,像踩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。

沈聿明白縣丞的意思,應天巡孫舜是他會試時的房師,縣丞希他找人代為從中調和,別讓解部堂遷怒安江縣衙上下。

這于他其實是舉手之勞,只要趙淳開口,他不會拒絕。

果然,趙淳將沈聿請至三堂用茶。

沈聿知道趙淳有事相求,便兩個孩子先去玩。

趙盼便將懷安帶到后宅,老太太和趙嬸嬸他們回來,胳膊,檢查他們有沒有傷,又打了一盆清水,把兩張花了的小臟臉洗凈,蓬的頭發梳開。

兩人打完了架正興,都不覺得上哪里疼,你一言我一語的復盤他們的高時刻。

前衙三堂,雜役奉上熱茶,水汽氤氳間,氣氛稍有緩和。趙淳確實有求于沈聿,但不是什麼狗屁倒灶的總督公子,而是縣里的公事。

他希以市價從大戶和糧商手中購買一些糧食,充盈縣衙的糧倉,但是鑒于趙淳和狗大戶們一向不怎麼和睦的關系,如果直接提出,必會遭到婉拒。趙知縣到任兩年,平民百姓的生活顯著改善,富商大戶們卻被他拾掇怕了,裳都恨不得打上補丁,誰敢說自己家里有糧?

所以趙淳希沈聿能代為協調。

沈聿沉道:&“縣衙糧倉,不過是災年平抑糧價之用,存那麼多的糧食,蟲咬霉變,會造損失。&”

趙淳點頭:&“是,但安江縣耕地桑田多,存量本就不足。眼下鄰縣倭寇橫行,下怕蔓延到安江,到時候糧商囤積居奇,糧價飛漲,別說倭寇進犯,是斷糧,都要死人的。&”

安江的耕地太了,沈聿知道趙淳從到任以來一直在制工商,勸農勸耕,但收效甚微。可眼下又是深秋,冬令春荒,馬上就是青黃不接的時候,萬一倭寇打過來,糧價飛漲,百姓鬧起荒,就會被迫賣田賣地換取活命的口糧,大戶們便會趁機兼并良田,如此往復循環,小民百姓將無立錐之地。

看著趙淳虬結的眉頭和有些花白的鬢角,沈聿也不是不能會地方員的難,于是說了句實在話,希走彎路:&“老父母,縣里有急,沈家可以帶頭捐銀捐糧,但恕我直言,從鄰縣遭遇倭以來,糧價已經翻到了兩三倍,這個時候是沒有大戶糧商愿意將糧食賣給府。與其浪費時間周旋,還不如趁早從湖廣購糧,以備不測。&”

趙淳擰眉沉思,他不是不想從外地購糧,只是運程太遠需要時間,萬一糧商哄抬糧價,縣衙一時沒有足夠的存糧,局面就更復雜了,就這樣瞻前顧后,拖到了這個時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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