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最近在讀什麼書呀？讀到《大學》了嗎？讀到《中庸》了嗎？讀到哪一篇了？帶注讀的嗎？背一段來聽聽？&”
救命啊，這種力誰懂啊！
他倒寧愿對方很沒禮貌的問自己：&“小孩兒，你喜歡爸爸還是喜歡媽媽？&”
他至可以回答一句&“都喜歡&”。
桌上十分安靜，只有杯盤撞的細微響聲。
&“能不能不去？&”懷安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試探著問。
&“奇怪了。&”沈聿問：&“你不是很喜歡出門嗎？&”
懷安都快哭了，他喜歡的是出門找樂，不是找啊！
第 38 章（一更）
七月底, 暑熱盡散，白始降。
懷安還不用去上學，抓每一天睡懶覺的機會。所以這天一大清早, 陳甍起來的時候，懷安還在睡夢中。
陳家派來接他的馬車就停在大門外，他躡手躡腳的走進西屋，在懷安枕頭邊放了個小布袋子, 又回到堂屋拜別叔父嬸嬸。
他上穿的是許聽瀾專門找來的料子、人為他制的素白細布秋衫，看著糙素凈，實則舒服, 只是他仍然很瘦, 穿裳像用竹竿挑起來似的。
朝夕相這麼多日子, 也是很喜歡陳甍的, 眼見孩子要被接走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：&“甍兒，這里也是你的家, 隨時回來。&”
話也只能說到這里, 陳甍畢竟是回到本族的伯祖父邊，說多了倒有離間之嫌。
陳甍乖巧的點點頭。
沈聿起，懷安起來送送表哥, 卻聽陳甍道：&“叔父還是不要懷安了, 等我在伯祖父家安頓好了，就回來看他。&”
沈聿腳步一滯, 嘆道：&“爹娘不在邊, 更要照顧好自己。下次休沐, 叔父嬸嬸帶著表兄表弟去看你。&”
&“是。&”陳甍站在原地頓了片刻，兩片薄一開一合, 終是沒說出別的話來。只好俯再揖，告退而去。
李環媳婦帶著他的行李跟在后頭，東西很，都是他來到沈家以后置辦的，家里值錢的件大多被砸毀搶空，只帶著父母給他的玉佩做念想，并祖父留下的田契房契、匯票鋪面傍。
許聽瀾踟躕片刻，還是不放心，跟出去見了見來接他的人，除了車夫外還有一個婆子，向那婆子細細代了陳甍每日的用藥，服用幾次，如何煎制等等，才目送著馬車離開。
懷安是被娘親醒的，他們今天還要赴鄭閣老府上的宴席呢。
他不舍的在床上滾了兩圈才離開被窩，像個提線木偶一樣，任由丫鬟給他穿裳。留在京城的僅有一個丫鬟玲瓏，沒照看過小孩子，手忙腳的穿不好。
許聽瀾發話：&“起來自己穿。&”
懷安這才慢吞吞的爬起來，撐著床沿下床時，突然被一個硌了手。
&“咦。&”他從枕下拖出一個鼠灰的細布袋子，里面竟是個做工致的木質九連環。
&“這是誰放的？&”他問。
玲瓏表示一無所知。
&“應該是表兄留給你的禮吧。&”許聽瀾道。
&“表哥走了嗎？&”懷安拿著九連環跳下床來。
都往他枕頭邊放東西了，居然不醒他，太不夠意思了！
懷銘進屋來，先是有些驚訝：&“這個九連環是表弟的祖父親手做給他的，他竟送給了你！&”
懷安愣愣的看著手里的九連環，之余，滿腦子都在思考把萌萌表哥搶回來的對策。
因應的是晌午的邀，又帶著個有點麻煩的懷安和更加麻煩的芃姐兒，時間略有一些倉促。
馬車行至鄭府門前，懷安不唏噓一聲。
不是因為鄭家的府邸有多麼富麗堂皇，而是跟他想象中的差距太大。從園景到陳設，仿佛只寫了兩個大字&—&—樸素。
雖是里外四進的宅子，加東西兩座院，地方比沈宅大上不，但這是圣上賜宅，等到鄭閣老致仕回鄉，這座府邸還是要收回的。
懷安心中不暗想，莫非這位鄭閣老與趙知縣是一類人，一樣的高風亮節？
一家人被引致后宅，先去見師母顧氏。
這時才知道鄭閣老不在府上。七月末刑部最忙，鄭閣老恰好是分管刑部的，一大早去了部院，傳話說中午之前回來。
顧氏這個年紀最孩子，先抱過芃姐兒放在上哄逗，芃姐兒也乖巧，只要是長輩抱基本沒有異議，舉著小手咿咿呀呀的說著連不句的話，惹的人心都化了。
沈聿又命兩個兒子給師祖母作揖。
顧氏瞧著他們，一個是長玉立的年郎，另一個是紅齒白、稚趣可的小蒙，連說了幾個&“好&”字。
再抬頭去瞧郎才貌的夫妻二人，笑嗔了句：&“聽瀾清減了不，要好好補養回來。&”
&“勞師母掛念，想是一路舟車勞頓，這幾天已經歇過來了。&”許聽瀾笑著，奉上提前備好的滋補珍品。
這時候，鄭閣老終于回府了，沈聿執弟子禮，自然要到庭下去迎。
趁這時，顧氏出鄭府的幾位，一眾眷相互見禮，然后聚在一起說私房話。
鄭家的長孫悅姐兒今年八歲，頭頂結著兩個丫髻，鵝黃的小襖襯得面容姣好，行止安靜本分，已顯大家風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