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安恍悟忘了正事,盤坐好,跟老爹匯報了今天在五樓上發生的一切。
沈聿夸贊道:&“不錯,很機靈!&”
懷安得意的搖頭晃腦,等了片刻,發現就這五個字,沒下文了。
&“完&…&…完了?&”
沈聿看著他:&“還有什麼?&”
&“爹,你不獎勵我點什麼嗎?&”懷安的眸子亮晶晶的,為了開香皂作坊,他現在雁過拔,不放過任何一個發財的機會。
沈聿的目更迷了:&“我能獎勵你什麼呢?&”
懷安一拍腦袋,差點忘了,財政大權都在娘親手里,老爹比自己還窮。
于是又轉向了好娘親,出狡黠的笑:&“娘,我有一個好項目,您要不要考慮投資?這種包賺不賠的營生,一般人我可不告訴他,就憑咱倆這層關系&…&…&”
話還沒說完,就因為太聒噪,被老爹提著領扔了出去,似乎在用實際行極力證明,他們的關系其實并不咋地。
第 98 章
懷安無奈的站在爹娘房門外, 片刻門又開了,他的兩只鞋也被扔了出來。
氣的原地跺了兩腳,拎著鞋往自己屋里走。五歲的時候爹娘還攆著他給他穿鞋, 八歲就把他赤著腳扔出房門,大人們果然都是會變心的!
他故意用很重的腳步發出聲音表達憤怒&—&—他要叛逆,要反抗!他要徹夜讀書,嚇得爹娘都來哄他睡覺!
結果剛打開書本, 就趴在書桌上睡著了,連誰把他抱上床去的都不知道。
&…&…
翌日清晨,懷安從一片暖中醒來, 著惺忪的睡眼, 忽然驚坐起來&—&—什麼時辰了?
&“安哥兒醒了?&”郝媽媽從外頭進來:&“老爺上衙去了, 代讓你多睡一會兒。&”
懷安松了口氣, 想必是昨天起得早睡得晚,老爹怕他睡不夠,特意讓他晚起一個時辰。念及此, 又倒回暖和的被窩里, 他有很多很多天沒賴過床了,雙休是什麼滋味,他都快忘干凈了。
郝媽媽拍拍他, 笑的說:&“既然醒了就起來吧, 飯都擺好了。&”
懷安已經適應了古人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的生活節奏, 此時晚起一會兒還真覺得了。
可怕的生鐘啊!
于是一邊起床去堂屋, 一邊搖頭喃喃道:&“不行不行, 我要當小閣老,不要上班當社畜。&”
他忽略了一點, 小閣老吳琦也是天天上朝上班的。
許聽瀾從東屋出來,今天起得也晚,等懷安醒了一起用早飯,恰聽到懷安里念念有詞,奇怪的問:&“說什麼呢?&”
懷安甜甜的:&“我說,娘親早安呀!&”
許聽瀾笑應著,命云苓和天冬擺飯。
懷安一邊喂芃姐兒,一邊給娘親夾了一塊玉帶糕:&“娘,嘗嘗這個。&”
其實就是普通的糕里加果脯果干,許聽瀾并不吃,但礙于兒子的好意還是送口中。
懷安見狀,又夾了一醬黃瓜,擱在娘親面前的小碟子里。
許聽瀾無奈的笑著:&“無事獻殷勤,說吧,又打什麼鬼主意?&”
懷安道:&“孝順娘親不是應該的嘛,怎麼能獻殷勤呢?&”
許聽瀾點頭道:&“也是,我兒只是單純的孝順,定沒什麼別的心思。&”
然后果然不再問了。
懷安憋的難,忍不住道:&“其實還是有一點事的。&”
許聽瀾其實早就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,只是昨晚不好私自做決定。
開個小作坊而已,當然可以出資,別說擺明了賺錢,就算全賠進去給兒子當學費,也不會在意的。
可經營生意必定會耗費力,一個書館就夠他忙活的,還要再加一個香皂作坊,還讀不讀書了?
因此沈聿昨晚把懷安扔出去并不是沒有原因的,夫妻二人需要開個小會合計一下。這孩子跟普通孩子不太一樣&—&—當然,他們家每個孩子都跟別人家的不一樣,這沒什麼好奇怪的&—&—所以需要因材施教。
沈聿的觀點是希他懷安能安安分分的讀書,日后蔭個監生,去國子監呆幾年,若能自己考中秋闈固然最好,若是考不中,參加吏部的銓選也能做。不想做也沒關系,讀書明理,守好老宅田莊,做個安閑富貴的員外,反正他有父兄在,他總可以無憂無慮的。
許聽瀾卻不認同,首先,懷安雖然不是讀書的料,卻并不平庸,他為人世像爹娘,生意頭腦像舅舅,未來有著無限可能。眼下才八歲,卻已經把他八十歲的事都安排好了,指明一條康莊大道讓他走,其實并不一定是為他好,也有可能會耽誤了他。
沈聿道:&“耽誤就耽誤了吧,起碼可以平平安安的度過一生。&”
而不是作大妖把自己作沒&…&…
許聽瀾更不認同了:&“那他的兒孫呢?他是子,日后是要分支出去的,他回老家守業倒是輕省了,可是常言說&’君子之澤,五世而斬&’,以后兒子孫子都跟著他學,遲早就敗落了。你是沒見過那些不重視的旁支,頭一輩分得家產,固然過得不錯,后人卻要淪落至鄉間養養鴨耕種勞作,或者求到主支門上,哭窮賣慘仰人鼻息。&”
沈聿聽得一愣一愣,雖說&“父母之子,則為之計深遠&”,可是連曾孫子玄孫子都要考慮,是不是有點太過長遠了&…&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