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唱詞,一個打著拍子哼著鼓點。唱完一段,還要品評一下,講一講背后的典故,別提多歡快了。
懷安正在發呆,西屋的窗戶被撐開,芃姐兒一素白的中,披頭散發從窗戶里爬出來。
黑燈瞎火的,懷安嚇得險些念咒。
&“干什麼你!&”懷安低聲問。
&“爹娘吵得我睡不著覺。&”芃姐兒抱這個虎頭枕,赤著腳,可憐兮兮的看著他。
&“哎。&”懷安嘆了口氣:&“爹娘可能到中年叛逆期了。&”
第 155 章
他這一地月, 懷安領著妹妹去了東廂房。
&“那是什麼意思?&”芃姐兒問。
懷安措辭一陣,煞有介事的說:&“人在年輕時抑太久,臨近中年時就容易叛逆, 撕下面,釋放本。&”
芃姐兒小臉皺了包子,這也太復雜了&…&…
懷安將自己的床讓給芃姐兒,讓郝媽媽來陪著芃姐兒睡, 正打算去郝媽媽的床上將就一宿。
&“那可怎麼辦呢?&”芃姐兒一邊洗腳一邊問。
&“別管他們,自己就好了。&”他說。
&“現在不管,以后造反了怎麼辦?&”芃姐兒問:&“要是實力不夠, 失敗了怎麼辦?&”
懷安道:&“失敗了, 就送九族大禮包。&”
芃姐兒倒吸一口冷氣, 嚇得雙下都出來了。
懷安噗嗤一聲笑了:&“這個叛逆不是造反的意思。趕睡吧, 哥再去打探一二。&”
安頓好妹妹,他又溜去到爹娘的窗戶底下,結果人家毫不猶豫的吹燈睡了。懷安氣呼呼的跑去敲爹娘的門, 砰砰砰。
沈聿已經打散了頭發, 把門打開一道。
借著一地月,看見懷安掐著腰站在那里:&“芃兒都從屋里爬出去了,你們不管啦?&”
沈聿往西屋看了一眼:&“爬到哪兒去了?&”
&“在我房里。&”懷安道。
&“哦。&”沈聿道:&“那你帶好, 早點睡。&”
說罷, 房門就關了,險些到懷安的鼻子。
這也太叛逆了吧?娃都不要啦!
懷安無奈的回到房里, 把芃姐兒掉在門口的虎頭枕撿起來, 拍拍灰, 放回的枕頭邊,坐在床邊直嘆氣:&“可憐的娃呀, 才不到十歲,就攤上這種事,哎。&”
&…&…
乾清宮,皇帝哭笑不得的看著史的奏報:&“這些人怎麼連懷安都盯上了,他還是個孩子啊。&”
陳公公笑著打趣:&“陛下,沈公子只比太子殿下小一歲。&”
皇帝這才恍悟:&“哦,屬實不小了哈。&”
轉頭看到案上提好的匾額和楹聯,手。所謂&“拿人手&”,平白收下懷安一份,怎麼好意思不罩著他呢。
&“年輕人不經事,罰俸一個月,以儆效尤吧。&”皇帝道。
&“是。&”
懷安便又回到了文華殿讀書,袁師傅得知他穿背褡出門的事,花費一個時辰再次講解了《禮記&·冠義》的容,教他們要&“正容、齊、順辭令&”,端正冠和容貌,既是在修養的流,又是尊重他人的表現。
二人欺負袁閣老眼神不好,在底下傳紙條。榮賀好奇懷安到底穿了什麼出門,遭到史彈劾,懷安將他的&“短袖衫&”畫在紙上,傳給榮賀看。
榮賀看了一眼,便驚為天人,不小心驚呼出口:&“不錯不錯!&”
袁閣老托一托鼻梁上的叆叇,問道:&“殿下說什麼不錯?&”
&“啊,孤的意思是,師傅說的不錯。&”榮賀一本正經的問。
袁閣老欣的點點頭:&“太子真是明理啊。懷安,你切要記住,&‘冠者,禮之始也&’,你雖然還沒有加冠,但既然已是,你的著就代表著朝廷的面,切不可再穿了。&”
懷安點頭應著,本以為這事兒就過去了,誰知榮賀不知哪里來的義氣,舉著懷安畫出來的短袖衫,對袁閣老道:&“師傅,孤去雀兒山視察紅薯田的時候,見耕地的村民或穿著背褡,或赤膊袒,難道說他們都是失禮嗎?倘若只有冠楚楚才算守禮,他們也要穿著寬袍大袖的衫勞作嗎?&”
懷安捂著額頭,嘆了口氣,這不是抬杠麼。
袁閣老依舊很有耐心:&“殿下此言差矣,士農工商,諸行百戶,裝各有本,不敢越外。僧道隸卒不可穿用紗羅,商販吏典不可穿用貂裘,軍民婦不能用銷金&…&…著各從本業,此為禮。&”
&“可是暑熱天氣,各衙值房中,多的是穿著背褡、著膀子的員,父皇在乾清宮批閱奏折的時候,也只穿一件白紗中單,還不如懷安的裳得呢。&”榮賀爭辯道。
懷安向后門瞧了一眼,扯扯榮賀的袍袖,低聲道:&“陛下,陛下&…&…&”
榮賀甩開他的手:&“什麼陛下,我還沒登基呢。&”
懷安&“嘖&”的一聲,只見袁閣老襟跪地,口稱:&“臣叩見吾皇,萬歲萬萬歲。&”
榮賀猛一回頭,與父皇看了個對眼。
&“好尷尬呀&…&…&”懷安低聲道。
皇帝走進來,兩人忙給他行禮。
&“平吧。&”皇帝繞過眾人,來到桌案后頭坐下。
&“太子,與師傅爭論什麼呢?&”皇帝問。
榮賀本想拿著懷安的設計圖將前因后果復述一遍,忽然想起懷安前些日子告訴他的&“妙招&”,決定有樣學樣。
因此十分高冷的說:&“沒什麼。&”
皇帝:&…&…
又蹙了眉頭苦口婆心的教導道:&“自古天地君親師,不可以對師傅這樣無禮。&”
榮賀把眼皮往下一耷拉:&“知道了。&”
皇帝:???
懷安在一旁急得直跺腳,都快把他袖子扯下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