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麻煩讓一讓，&”懷安高聲疾呼，&“我媳婦兒肚子疼！&”
車顛簸，在耳邊&“砰砰作響&”，懷安洪亮的聲音又特別顯眼，謝韞萬分尷尬的扯起上的棉被蓋在頭上。
其實實在多慮了，他倆如今的形象，就算把份姓名在腦門上都不會有人相信。
店里的伙計見是急癥，也不多問，利索的抬出一塊門板，懷安將謝韞小心的抱到門板上，抬進后堂找蘇大夫去了。
寒冬臘月的，懷安折騰出一頭汗，靠在一旁休息，便有個太上生痦子的男人嘆：&“婦人懷孕最矯了，我家婆娘也是，今兒頭疼明兒腳疼，知道的是懷了孕，不知道的以為患了惡疾呢。&”
懷安反駁道：&“婦人產子就是過鬼門關，十月懷胎重乏，坐臥不適，還要擔心落胎難產，溽熱驚風，怎麼是矯呢？&”
誰知對方翻翻白眼：&“小兄弟，凡事不能往最壞想，那貓狗牛羊下崽，一次七八頭也不在話下，怎麼到了婦人就鬼門關了？&”
懷安按捺住想揍人的拳頭，心中培養醫的決心更堅定了幾分。
約等了兩刻多鐘，謝韞從室出來，面紅潤，容煥發，像個&…&…假扮孕婦的。
有人驚呼：&“這大夫真神啦！&”
痦子男卻嗤之以鼻：&“我就說是矯吧，沒什麼事兒。&”
懷安攥了攥拳頭，將骨節的響了一圈，仍神如常的拉著謝韞離開醫館。
來到馬車前，先將謝韞扶上馬車，便迫不及待的吩咐長興，選個僻靜無人的地方，兩個生面孔將那個痦子男打一頓。
一路上，謝韞向他復述了見道蘇大夫的經過。
蘇大夫只用一眼便看出是假扮的孕婦，剛將攆走，便見拿出一份聘書，請出山去雀兒山書院授課。
蘇葉實在太忙了，看都沒看便想拒絕。
&“蘇大夫，我的祖母在生我小叔叔后，得了產褥熱，不久便離世了；我的表姑雙潰爛，面對郎中也于啟齒，才過而立便與世長辭。&”謝韞道：&“蘇大夫，我知道您時間寶貴，希救治更多的婦人，可是家家都有人得病，都有郎中醫館，世間男人數各半，醫者卻不足千百之一二。&”
蘇葉握著那份聘書，重新坐下來。
兩人又聊了盞茶功夫，其實不需要謝韞多說什麼，世人有多需要醫，蘇葉比任何人都有發言權。教好一個學生，世間就多一個郎中，能多救百上千人，這是非常簡單的道理。
&“我每月僅能出十個下午。&”蘇葉道。
&“足夠了！&”謝韞笑道：&“臘月初一，我親自來接您，以后書院排課，先遷就您的時間！&”
&…&…
這一來一去只用了半個時辰，兩人又從角門溜回謝家。
眼看到了岳父散衙的時間，懷安打算直接去向岳母打聲招呼，便回家了。
就在灶房門口，兩人準備分頭走，懷安忽然拉住了謝韞的手，有點涼，但他的臉上卻有些發熱。
&“你等一下。&”他從袖袋里變出一個赤金點翠的項圈兒來。
&“什麼時候買的？&”謝韞問。
&“陪我娘去夢祥齋挑年禮的時候，覺得配你，就買下來了。&”懷安說著，親手幫帶好。
謝韞不是容易害的孩，難得臉頰微紅，還未說話，忽然神一變：&“我爹&…&…&”
懷安知道韞妹妹是在和他開玩笑，還沒到散衙的時候，岳父怎麼會回來？韞妹妹跟他呆的久了，居然也學得頑皮了呢。
他紅著臉拉住韞妹妹的手，靦腆的笑道：&“你調皮的樣子真可。&”
&“是麼？&”一個沉悶的聲音自后響起。
謝韞將手從懷安手中出來，一臉窘迫的說：&“爹，不是你想的那樣。&”
懷安愣了半晌，才后知后覺的回頭，便見謝彥開鐵青著臉站在他的后。
若是平時也就罷了，眼下做尋常百姓打扮，謝韞小腹隆起，兩人手拉著手，一派生米煮飯打算私奔的架勢。
他只覺得背后嗖嗖生涼，那是來自老岳父目中的熊熊殺意。
第 184 章
場面實在太尷尬了。
懷安試圖緩解氣氛, 著頭皮干笑兩聲：&“呵呵，謝伯伯，吃了嗎？&”
老謝一口氣險些沒倒上來。他看向低著頭的謝韞, 看那副打扮，老父親眼前直發黑。
沉聲道：&“何統，還不趕去換裳。&”
謝韞悄不作聲的從父親邊溜走，還朝懷安比了個手勢。懷安也灰溜溜的跟在后頭。
&“你站住。&”
謝彥開住懷安, 直接將他拎到正房，旁征博引、引經據典的訓了他一刻多種。
好在許多典故太深奧，并不能完全聽懂, 反而沒什麼心理負擔, 只是配合著老岳父的語氣, 做出追悔莫及的神態。
懷安是真想哭啊, 他們明明都已經定親了，拉拉小手還像似的，還被老岳父現場抓獲, 多麼苦命的一對鴛鴦啊。
韓氏見婿一副生無可的樣子, 也勸道：&“小孩子貪玩沒分寸，差不多得了。&”
謝彥開更氣：&“還小孩子啊？都要為人婦為人夫了，以后有了子怎麼以作則？再說這是什麼玩法？要是被人認出來, 咱們兩家都要人恥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