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淑因,你以為我沒有謝氏,你拉上個沒用的楚虞,就能贏了?」
「朕就你親眼看看,今夜到 底誰贏誰輸!」
楚珩拽我上馬,直奔皇城。
剛進城門,皇宮方向升起一道束。
東宮所用的信號彈。
大約是在告訴他,陛下已薨。
馬匹進宮門,如無人之境。
皇宮的林軍,已被楚珩掌握。
宮太監面倉皇,見到馬匹就跪。
已經見過爭端。
陛下寢殿前,麻麻,全是人。
東宮十率府傾巢而出,羽林軍,京畿營,謝家軍,散其中。
楚珩一拉韁繩,震天齊喝:「殿下!」
誰贏誰輸,一目了然。
28
楚虞被兩個十率府的侍衛架住了脖子。
我遠道趕來的兩個哥哥,被束住了雙手,同樣刀架在脖子上。
謝家軍悉數半跪在地上。
真狼狽。
楚珩下馬,朝我出手:「來吧,我的皇后。」
我只著他。
楚珩將手得更近,表那樣虔誠:「淑因,這輩子,朕要你做最快活的皇后。」
我掃了眼滿場站得麻麻的人,抬頭了眼天上的月亮。
再好不過的時辰。
我看著楚珩,偏了偏腦袋。
贏了嗎?
楚珩皺了下眉,環視四周,眼里閃過一詫異。
謝家軍的人數太,發現了?
「逆子!」正在此時,前方一聲大喝,「你說誰是『朕』?」
楚珩不可置信地看向披著寢,出現在寢殿門口的。
陛下。
29
我的第三步棋,其實并沒有被楚珩的重生打。
因為我知道,世人總喜歡以己度人。
尤其他如今已經是那麼一個殘忍嗜殺的「暴君」。
在他眼里,這個夜晚,我必然傾謝氏之力,占領皇宮,改陛下囑,推楚虞上位。
他不會想到第二種可能。
因為他也迫切地等待這個夜晚,等待他重回萬人之上的這一天。
可我不會讓他如愿的。
從一開始,我的第三步棋,就不是什麼宮變。
陛下是很好的陛下。
勤勉于政,民如子,對謝氏更是又敬又重。
既然知道他會在這個夜晚無聲薨逝,為何不能早做防備?
楚珩才重生一個月,可能并不清楚,從大半年前起,陛下的平安脈早中晚各一次。
用的湯藥也遠甚從前。
陛下的,其實比上輩子康健許多。
從一開始,我只是想讓陛下對楚珩生嫌。
第一步棋如此,第二步棋也是如此。
第三步棋,是做出各種假象,讓楚珩以為我們要擁楚虞,發宮變。
一旦他手,疊加此前陛下對他的種種不滿,廢太子勢在必行。
當然,這里要謝柳婼。
若不是,我還不知這世上竟會有「假死藥」這種奇。
我們找到那位師父,試驗過幾次,確定對無礙,且能據劑量來控制假死時長。
所以在原本的計劃里,陛下今晚也是要「假死」一次的。
楚珩重生,我唯一多做的一件事,便是約他去護城河。
他若在宮,恐怕一早就看出謝家軍的數量不對。
奪宮,那些數量哪夠?
這夜的「宮變」,當然也有陛下的配合。
陛下信任父親。
父親說楚珩恐 生異心,不妨一試。
他也便不妨一試。
只是他不知那藥會讓他「假死」,不知這都是我們離經叛道的局。
再見楚珩,是三個月后,天牢里。
30
由秋轉冬,天上落雪了。
和我死去的那一日極為相似。
天牢里冷極了。
楚珩消瘦了很多,手腳鎖著鐵鏈,穿著單薄的囚,靠在角落。
其實原本不會這麼狼狽。
可他重生了,籠絡林軍和京畿營時手段狠戾。
陛下對他失至極,臨終前都不愿看他一眼。
是的,盡管用了最好的醫,最好的藥,陛下的生命,也只延長了三個月。
聽見人聲,楚珩抬頭,又低下。
大約是意識到來的人和平時不一樣,再次抬頭。
眸子里亮起彩。
我進了牢房,他馬上站起,靠近就想拉我的手。
我躲開,他的手便僵在空中。
「淑因,你還是不肯原諒我。」
我沒忍住,又笑出了聲。
「淑因,好不容易我們都回來,這是上天給我們重來一次的機會&…&…」
「我倒不這麼覺得。」我與他保持三尺的距離。
「讓我們都回來,也說不定,是因為有些人太冤。」
楚珩眸又黯淡下去。
「楚珩,你可知為何你我十年夫妻,我都不曾有孕?」
楚珩的眼神落在我小腹。
「因為從嫁給你的那一日,父親就給了我避子藥。」
外戚勢大,暫不宜有子。
待功退,再養育子嗣為佳。
我的父兄,我的族人,對他那樣忠誠。
「但其實,我們有過一個孩子的。」
楚珩瞳孔猛地一。
「你殺死我時,我腹中已有三個月孕。」
「你為何&…&…」
「為何不告訴你是嗎?」我走近他,抬眸看著他,「我為什麼要給你這樣的人生孩子?」
楚珩的面一寸寸地灰敗,罕見地出痛苦的表。
「楚珩,我還真擔心你沒回來。」
「我怕你覺得自己死得冤!」
我出手中匕首,利落地他口。
楚珩震驚地看著我,面上的痛苦蔓延到眼底。
我安靜地著他:「這是你,欠我的。」
31
雪下得更大了。
鋪滿了宮道。
楚虞在外面等我。
「路。」他蹲下子,「背你。」
我爬上他的背。
其實他真的瘦的,前陣子才病過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