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嶼贏一場比賽的獎金最多有 6000，他要挨多打才換得過來。
疼痛的覺蔓延全，像是被海浪淹沒，心底是麻麻的疼。
齊嶼，你這個大騙子。
我不知道是怎麼走出醫院的。
滿腦子都是齊嶼。
他早就知道了吧。
他拿到報告單的時候是什麼心呢？
我不知道。
齊嶼這個大笨蛋，我從來都不怕什麼生老病死。
我只要他在我邊。
不知道是不是抑太久，疼痛蔓延全，眼前的景開始模糊&…&…
13
「親的小珍珠&…&…」
悉的聲音響在耳畔。
我在白的世界里拼命掙扎。
「小珍珠&…&…」
我猛地睜開眼坐起。
陳浩就守在我邊。
「嫂子，你沒事吧。」
「齊嶼呢？」
「嫂子，節哀。」
我爬下床，項鏈卻被勾住，珍珠散落一地。
我著急忙慌地趴在地上撿著，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在地上。
手機播放的聲音在病房里回響。
「親的小珍珠，今天應該是你新婚的日子, 哥現在準備打最后一場比賽, 這一場有好多好多錢，掙夠了錢，哥就回去, 給我們小珍珠買最好的嫁妝，我們小珍珠&…&…一定是最的新娘。」
我抱著手機放聲大哭, 上氣不接下氣。
「誰要結婚了！我要做你的新娘！
「齊嶼, 你給我回來！我要做你的新娘！」
手機一遍遍重復播放著他的聲音。
明明是他的祝福, 我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。
到后面實在是沒了力氣, 我蹲在墻角一遍遍聽著錄音。
陳浩終于開了口：
「齊哥他&…&…其實一點都放不下你。
「每晚都要看好久你的照片, 從來不讓別人, 寶貝得不得了。
「認識他的時候，他是我見過打拳最拼的，連命都不要。
「我問他為什麼，他說，他有一顆小珍珠要捧。
「他把手機給我，讓我每個月都給你打錢，還有那個徐醫生。
「他不敢拿手機，他害怕忍不住回去見你, 他還要賺好多好多錢。
「我騙他你要結婚了。
「他說他打完最后那一場，就回去參加你的婚禮, 害怕趕不上，就錄了音&…&…
「最后一場，對方磕了藥&…&…
「那邊給了很多金。」
我捂住口不過氣。
陳浩拿出一張銀行卡和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。
「都在這了。」
齊嶼和錢，都在這了。
我沒勇氣接過, 抓著他的肩膀質問：
「你們都是騙我的對吧？
「齊嶼最喜歡騙我了。
「不好玩，一點都不好玩，齊嶼！你給我立馬出現。」
房間里安靜著，只有我們兩人的呼吸聲。
該怎麼騙自己呢？
明明進門的那一刻就看到了照。
是我自己不肯接。
我掃過鏡子里的自己。
因為化療了很多次，我的頭發變得稀疏, 手臂像干枯的樹枝。
齊嶼，再見面的時候我怎麼變得那麼糟糕了。
不過還好, 你沒看到我這樣子。
腦海里播放著他說過的話。
「小珍珠什麼樣子都是最好看的。」
我抱著「他」失聲痛哭。
「齊嶼，你這個大騙子！」
說好的一起去吃米其林大餐呢？
說好的要給我買好多新服的呢？
說好的要一起呢？
齊嶼, 你這個大騙子。
14
我沒再繼續治療。
齊嶼留下的錢很多，我帶著「他」去了我們曾經去過的地方。
我先帶「他」去了院長的墓地。
「你知道嗎？你離開第 256 天的時候，院長去世了。
「福利院的人只有我去了, 他們都是不安好心的白眼狼。
「那時候我好想你在邊呀。
「可惜你不在。」
&…&…
一到夜晚我就開始重復翻著他的日記。
他的日記大都關于我。
11.1
【小珍珠來看我比賽了。舍不得讓看我挨打的樣子，是個小哭包。我舍不得讓難過。
【小珍珠出息了, 考上好大學了。】
11.2
【小珍珠對海鮮過敏, 我也是。
【以后要好好注意才行。】
最近的日子里他在泰國。
18.6.9
【好想小珍珠】
&…&…
6.10
【要結婚了&…&…打完最后這一場，就回去找。
【小珍珠也要有娘家人撐腰。】
&…&…
最后一場，真的就了最后一場&…&…
15
我帶著他去了最后一個地方。
玉龍雪山。
他說過的，想到這里。
我費了好大力氣爬到山頂, 氧氣瓶的氧氣也差不多了。
我看著潔白的雪一點點落在黑的盒子上。
輕聲說：「他朝若是同淋雪, 此生也算共白頭。」
齊嶼，下輩子我們一起走到白頭好不好？
我著肺里的氧氣一點點殆盡。
肝臟疼痛著，我卻一點都不難過。
我慢慢地倒下去，懷抱著「他」。
耳邊是急促的救護車聲。
腦海里閃過走馬燈, 我微微勾起笑。
齊嶼，我來找你了。
下一次，喜歡的話要清醒時候說。
-完-
千木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