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抬頭興沖沖地問我:「那你和大哥呢?你們倆什麼時候?」
「看咱媽那個水不流外人田的態度,只要你一點頭,就能立馬把你和大哥的好事昭告得全天下都知道!」
我嚴肅道:「我司婚假只有三天。」
傻妹妹:「?」
我痛心疾首道:「為了短短三天就犧牲自己后半輩子的余生,未免也太虧了!你就算是個傻的,這筆買賣也會算吧!」
傻妹妹懵:「這是重點?難道最重要的不是你不大哥?」
我哼哼唧唧 :「什麼狗屁,小孩子才喜歡談說,我們這些中老年時髦婦比較傳統,只喜歡一些保值的玩意兒,比如說黃金,黃金,黃金!」
「那大哥怎麼辦&…&…」傻妹妹喃喃道,「他那麼你,連我這個傻的都看出來了&…&…」
「就讓那傻豬去拱別人家的白菜吧,魏士著呢,不會放過他的,指定給他找顆門當戶對的大白菜。」
「那你呢?姐姐,你也會嫁給一個不自己的人嗎?」
「這不就是生在豪門里的命嗎?」我看向妹妹戲謔道,「雖然我坐擁萬里金山,可是我失去了寶貴得如同生命一樣的呀。作為一個人,我好失敗啊~」
傻妹妹撲哧一笑,又哭又笑,傻死了。
「傻妹妹,追求并不可恥,追求任何自己想要的東西都不可恥,因為這代表你下定了決心,為此付出努力,并且知曉自己即將付出什麼代價以換自己所求之,錯的是把它奉為至理,為它要死要活,要知道,人的一生除了自己的命,沒有什麼是割舍不下的。」
「你要學會觀察、估值、權衡,最后放棄,亦或下定決心得到它。」
傻妹妹帶著濃濃的鼻音問我:「這就是你這個商給我上的最后一課嗎?」
「不止呢,以后我還有好多好多要教你的。」
16、
一語讖,我不該立 flag 的。
和傻妹妹談完后的第二天早上,我擱下日常慘遭李若暉短信轟炸的手機,右眼皮一跳一跳的。
正當我不耐煩地想一個電話過去,了結李若暉的擾時,房間里的掛鐘不知道怎麼突然掉下來,砰地一聲砸在地上發出巨響,我右眼皮跳得更厲害了。
我去刷牙,一個沒留神,手里端著的玻璃杯不小心落,碎了一地。
像這類的小事,一早上不知道發生了多,足足把我出門的時間拖延了一小時。
不祥的預越來越濃烈。
于是當魏士下樓看見我等在車旁的時候,不是一點的驚訝。
我平時都會比早一點出發,在公司樓下健房練一兩個小時。
「媽,我今天起遲了,能不能蹭一下您的車?」
魏士沒在意這件小事。
司機按照固定路線平穩地開著車子。
我坐在魏士旁看財報,一沒來由的心慌猛地攫住了我。
不等我反應,綠燈亮起,車子剛啟,一輛車突然從側邊猛沖出來,筆直撞向我們。
電火石間,我過車窗瞥見陳渣男猙獰的臉,下意識撲到魏士上護住。
下一秒劇烈的震傳來,此起彼伏的尖乍起,伴隨刺耳的警報聲和鳴笛,化作一尖銳的音浪盤旋呼嘯著刺我的耳。
我眼前一黑,幾乎㊙️覺不到自己的。
全各傳來緩慢而遲鈍的痛意,好像連神經也被撞斷了,頭上流下的糊住我的眼睛,里滿是鐵銹味,連呼吸都變得艱難。
「救命啊,快來人,這 里出車禍了!里面有三個人!」
「打 120 了嗎?!后座一個生快沒氣了!」
「嘉嘉!你別睡,你能聽到我說話嗎?!」
「嘉嘉醒醒,媽媽求你,千萬撐下去!你睜開眼看看媽媽啊!媽媽在這!」
「別怕別怕,救護車快來了,媽媽就在你邊,再堅持一會,堅持一會就好了!」
無數聲音在我耳邊嗡響,我聽不清它們,無法分辨,只能聽到那個仿佛自我出生起就刻在我骨里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響起。
嘉嘉,嘉嘉,嘉嘉。
好煩啊,我明明早就沒有家了。
嘉嘉,嘉嘉,嘉嘉。
最喜歡你了,最你了,你是媽媽最驕傲的兒。
怎麼會,我明明都不是你的兒了。
嘉嘉,嘉嘉,嘉嘉。
可如果不是魏士的兒,我又是誰,又該到哪里去?
回到那個所謂親生父母的家,一家四口假裝其樂融融、相親相圍坐在桌邊,最后卻只是徒增尷尬嗎?到底是此生無緣,一聲嘆息。
我并非冷無,只是無可奈何。
生恩易還,養恩難償。
我能做那個為傻妹妹斬斷過去的惡人,誰又能來為我做那個惡人?
「嘉嘉,嘉嘉,嘉嘉&…&…對不起,媽媽錯了,過去不應該那麼你,嘉嘉,媽媽你&…&…」
到底是負疚,還是嘉獎?
我看不清魏士的臉,只剩下唯一還在運轉的覺,我到臉上不斷有滾燙的熱淚落下。
我不該嘲笑傻妹妹的。
有哪一個孩子會不來自父母的?
我只是藏得太好太深,裝得太像,最后連自己也給騙了。
魏士的淚水和我眼角落的淚水匯聚在一起,仿佛在此刻,兩顆心終于完了姍姍來遲二十數年的相與共鳴,無盡的悔恨、意、愧疚齊齊發,徹底淹沒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