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鹿眼回來了。
他換了黑襯衫,口打開,若若現出薄薄的。
「鐘,喝酒嗎?」
他攀附上我的手臂,雙手托舉著酒杯。
我有那麼一瞬間,理解了蕭二為什麼這麼多年熱衷于包小白臉。
確實是溫鄉。
我不聲地避開他遞到我邊的酒杯,手去接。
小鹿眼有些失,手順著到我肩上,墊著下。
「鐘是不喜歡我嗎?」
「沒有。」我說,「不習慣。」
「那就是喜歡。」他笑彎了眼,「那剛剛那群人里,鐘最喜歡我嗎?」
我正要作答。
那邊哐當一聲巨響。
周闖把桌子砸了。
他走到我面前,影將我完全籠住。
在外人看來,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。
未婚夫夫翻臉對峙。
刺激。
「鐘琮。」
這個角度,只有我能看見他眼底微不可見的哀求。
「跟我聊聊?」他問。
小狗心碎嘍。
10
我跟著周闖一路走到衛生間邊上。
酒吧喧囂的各種聲音逐漸遠去。
周闖轉,剛要開口,被我用力推到墻上。
他猝不及防,后背狠狠撞上墻,暗罵了一聲。
「約我到這來,是覺得今天的場子不夠刺激?」
我這老半天心里著火呢,揪起他的領口往下狠狠一拉。
「各玩各的?你說的?周闖,今天要不是這麼多人在這,我把你腦子打開花腸你信不信?」
周闖呼吸不穩,垂眼和我對視,委屈地將抿了一條直線。
「他!兇!我!」他心里的小劇場這會兒能聽清了,「我明明恪守男德,那些男模我一個都沒點,是坐在位置上都快鵪鶉了,生怕被人到,他!還!兇!我!」
「騙子&…&…這破任務我一天都做不下去了,再作我老婆都要跟人跑了&…&…」
「你他的臉,你說喜歡他的黑襯衫,你還要承認一群人里你最喜歡他,我還坐在那呢,我又不是死了嗚嗚&…&…」
我氣笑了。
組局坑我的是他周闖,整這死出的也是他。
還他媽有臉「嗚嗚」。
「你先&…&…放開,」周闖明顯底氣不足,搭上我的手背,「咱們有話好好說。」
「好好說?行啊,你先解釋解釋你那個破系統和該死的攻略任務?」
我今晚喝得有點上頭了。
酒沖著腦子,什麼話都往外說。
我討厭這種失控的覺,更討厭這種對某個人、某件事過分在意的覺。
周闖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
「你、你&…&…我,它&…&…」
他話都不會說了。
「想知道我怎麼知道的?」我勾住他的脖子,在他耳邊惡魔低語,「寶貝,你是不是不知道,你每次心跳加速的時候,我都能聽見你的心聲?」
「也就是說,你每次和我對視、的時候,我都聽得到你在想什麼。」
周闖崩潰 OS:「那我那些限制級的想法&…&…」
「都能聽見,你那些限制級的想法。」我微笑回應,「包括你想把我綁起來,反扣雙手,領帶遮眼暴哭。」
周闖倒吸一口冷氣。
「想讓我配合你,趁早回去做夢。」我說完,松開他的領口。
扳回一局,我心底的郁氣散了大半。
正要和周闖好好聊聊,衛生間里沖出來一個地中海醉漢。
他看見我和周闖的姿勢,顯然是誤會了什麼,出一臉猥瑣的笑,邊笑邊手走來。
「一個人啊帥哥,強扭的瓜不甜嘛,他不跟你玩兒我跟你玩。」
這個酒吧最開始的時候定位是 gay 吧,靠男模小火了一把后才開始不限制客人。
遇見同向的也正常。
我沒什麼表,讓他滾。
地中海更興了。
「草,老子就喜歡這口,看著越冷淡床上花樣越多。」他哆嗦著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鈔票往我上扔,「夠不夠?」
我還沒反應過來,周闖已經一拳砸他臉上了。
「錢多是吧?老子給你十倍百倍,夠不夠買你的棺材?」
周闖看得出一點沒留手,打得地中海鼻飆濺。
我從沒見過周闖鷙至此的表。
戾氣真重。
地中海的同伴們從廁所出來,臉惡臭地嚷著。
「周闖。」我把他架開,「差不多得了。」
地中海口鼻都是,臉腫得像豬頭。
他用手指哆嗦指著周闖。
「報、報警&…&…讓他他媽給老子坐、坐牢!」
我強迫周闖冷靜下來,隨即走到地中海面前,揪起他稀疏的頭發,狠狠往地上一磕。
「讓誰坐牢?」我聲音很低,「你他試試?」
11
酒吧的事最后鬧得靜大。
地中海的同伴報了警。
到后來不知道怎麼驚了周家。
地中海是周家名下集團某一產業的小供貨商,今年剛簽的合同,正靠著周家過活,這會兒把人家爺揍了。
嗯&…&…確切來說是他單方面挨打。
地中海知道周闖的份后,嚇得酒都醒了,賠笑著說都是誤會,全然沒有囂著讓他坐牢的氣焰。
他一邊道歉,一邊開始打牌,說自己多不容易,今天就是一時沖。
周母氣得不行。
沒多久我和周闖被接走了,來人是周家的司機,先把我送回了家,態度委婉地表示周闖回家之后應該還得挨頓訓。
我和周闖就此分開,到婚禮當天都沒再見過面。
是他單方面的無聲抗拒。
電話不接,消息不回。
我原本平息了的火氣與日俱增。
終于到了婚禮當天。
這孫子今天要是逃婚我必把他打開花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