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第4章

他猜到我指的什麼。

「我洗了手,幫你換了床單再走,行嗎?」

了一下,急促道:「我不喜歡別人我的東西,走。」

他仿佛被我嚇到了,但還是聽了轉

他剛出臥室,我就「砰」地關上了門,關了燈,順著門板在了地上。

10

骨癌的疼,大多在晚上發作,疼骨髓,從最初的間斷發作,到后期的多次發作,疼到骨髓里的每一個細胞都疼。

我極力地忍耐,卻仍舊發出不可控制的嗚咽聲。

門口的人,還沒走。

我沒聽到腳步聲離去。

我想爬得離門口遠一點兒,至讓這聲音別傳出去。

我不想在任何人面前狼狽,實在不行,可以是任何人,但也絕不是在他面前狼狽。

他沖進來開燈時,我正汗淚加,在床頭的角落全搐,地上是散落的止疼藥。

他紅著眼睛,步過來。

,我抱你去醫院。」

我被杯子在地上。

「滾,別過來。」

「走,趕走。」

我拖下枕頭要扔過去,奈何毫無力氣。

他過來,把我抱住。

任由我的撕打。

他把我抱起來,抱得越來越

搐著。

「我不要去醫院,一會兒就會&…&…好的,一會兒就會&…&…好。」

我看到他落下淚來,打在了我的臉上,混合著我的。

他抱著我的子,也不停地抖。

他是可憐我的吧。

畢竟我們曾從校園走向了夫妻,再到無疾而終。

11

次日,我早早地洗漱了,等他。

穿戴的時候,才發現好多服都大了。

最后選了一件,曾經訂小了一號的旗袍,今天穿著剛好。

匣子里,還有一只冰的簪子,我把頭發挽了起來,別上了這支簪子。

又上了妝。

這些化妝品,已經好久沒過了,再不用,都沒機會了。

裴延出現的時候,怔住了,看慣了我散著頭發隨便套件外套,今天的樣子,總算有點新意吧。

我把手上的 U 盤,放包中。

「家里沒有打印機,我們就去市里打印吧,對了,上你的律師。」

我走了幾步,他遲遲沒有跟上來。

我不得不回頭。

「我不同意離婚,我不會去的。」

我回頭,他抖著聲音。

我看著遠方的青山,只道:

「我不想起訴,鬧得都知道。」

「如果我不來,你就不會離婚的,是嗎?」

我甚至看到了他對自己產生了一種厭惡。

這種覺,是真好。

我也曾特別厭惡自己,原來,他也可以厭惡他自己的。

他道:「因為還有,你不想老人家傷心。」

「我不想讓老人家傷心,也不想死后留有憾,所以,我們就折中吧,離婚,只是別告訴。」

裴延欠了我,但沒欠過我一丁點。

他依舊不

「你不想我在外面發作了,被人圍觀吧?」

他松開了拳頭,最終去把車開了出來。

本再也不想跟他有關的東西,但如果是去解除掉一段早就腐爛的關系,也沒什麼。

12

一路天晴,我們到了民政局旁邊的打印大廳。

我拿著打出來的協議,給了他一份。

邊的人投來詫異的目,他才沉默地接了過去。

他的手輕輕抖了一下,也許,我真的不懂他。

第一次離婚是他提的,是我地攥著裴家的財產,不肯簽字。

這次,他理應高興的。

「各自的財產,劃到自己的名下,結婚時裴家給的彩禮,歸你,周家給的嫁妝,歸我,婚后各自創造的收歸個人,我們從此不相欠。」

實在相欠,就是我們欠年的那場相遇。

他抬頭。

「以前,你說過你什麼都要的,什麼都不會留給我,所以我創造的財產也全歸你,我是過錯方,我理該凈出戶。」

「我現在拿這些去做什麼啊?況且,你掙的,我花著也覺膈應。」

本不懂當年我為什麼要所有財產,我只是無法全他。

「如果時間倒流,我們沒有集就好了。」

我說完低頭,在桌上迅速簽了字。

給了律師。

「辛苦了。」

他還沒簽,我也不急,找了個的位置,坐下等他。

這一坐就是一下午,還有半個小時民政局要關門了,我不得不看向了他,他終于拿起筆,簽下了名字。

離婚登記,我們是辦理的最后一對。

咚的一聲后。

我們歸于山海,歸于各自。

13

我出來招車。

民政局的對面,就是市里最大的醫院。

癌區,那些打著鎮痛泵還不絕于耳的😩聲在我耳邊響起。

車來了。

后的人沖出來,住了我的手。

「我們去醫院好嗎?一定治得好的。」

我仰頭看著他:「如果治得好,我弟弟就不會死。」

隨之,我又沖他笑得眼淚差點流下來。

「最重要的是,我一個親人都沒了啊,你知道,一個親人都沒了的覺嗎?」

「你還有我。」

他試圖擁抱我。

出了手往后退,揚起了手上的小本,本來酸的眼睛,沒了異樣

「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了哦,永遠沒有了。」

「我要上車了。」

「我們一起回去。」

「誰離婚了還坐前夫的車啊,沒必要了吧。」

他只好松了手。

14

回去的路上,經過一段夜市,好多人手上拿著一盞孔明燈。

「這是哪兒?」

「這里是夜市,今天好像是什麼燈籠節,所以很多人放燈籠。」

「我在這兒下吧。」

各種的燈籠升天,宛若一場盛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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