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

第22章

失去記憶,遠沒有夫君說的那樣輕飄飄。

如今的我就像憑空建在一座空中樓閣上,毫無基。

旁人是生活在世上,我不是。

我是漂浮在世上,像一抹突然從地底鉆出的孤魂。

不知其所來,也不知其所往。

這樣一個人,要如何養育孩子呢?

于是我瞞著夫君,吃避子丹。

定遠侯府子嗣不,我原以為婆母會迫不及待催我們生子。

想,居然從未提起。

我想,或許這與并不喜歡我有關,所以不希我誕下定遠侯府的脈。

我的婆母是德昭長公主。

不知道我從前究竟是如何得罪了似乎很討厭我。

家宴上每次相見,都擰著眉,一臉難以忍的樣子。

我斂著眉,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
有時候,我都在想,是不是從前的我頑劣,故而沒有長輩緣。

因為不只是我的婆母,就連我的親生父母,對我也是客氣疏離,大于親近疼

我曾自欺欺人地想,或許爹娘生端肅,不擅長表達疼

可有一次,我偶然窺見長姐撲到娘懷里撒,娘輕輕拍著的背,像摟著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寶。

于是我明白了&—&—

爹娘不是不會表達疼,只是不會對我表達疼而已。

夫君說,那是因為我從小跟著外祖一家生活在蜀地,不像長姐一樣承歡膝下。

我又重新高興起來。

心里暗自勾勒著夫君口中對我甚是疼的外祖父與外祖母的模樣。

原來我也是有人著的,我也是誰心頭的寶貝。

雖然我并記不得他們的模樣。

夫君去軍營接公務,我在家中帶著丫鬟收拾北上的行囊。

漠北啊,據說在極北之北。

那里長年飛雪,寒風凜冽。

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冷,但我喜歡雪。

每次下雪我的心就莫名平靜下來。

心生的歡喜。

這一日,又下雪了。

我命人溫了一壺酒,坐在廊下賞雪。

正看得神,突然腳被什麼扯

我詫異地低下頭。

一只黃的絨團正張牙舞爪地撕咬我的腳。

我拿腳尖踢了踢它。

嘟嘟的子向后滾了一圈,惱地伏低子,氣地沖我嗷嗚。

我噗嗤笑出聲來。

這傻狗。

腦海中突然有什麼東西浮掠影般閃過。

我微微一愣。

就在這時,幾個小丫鬟在院門口挨挨,探頭探腦過來。

你推我,我推你,誰都不敢進來。

這又是我府里的一樁怪事了。

我自認并不兇神惡煞,可不知為何,府里的下人見到我都有些戰戰兢兢,輕易不敢靠近垂香榭。

我納罕地跟夫君說起,夫君只是笑我多心。

真的是多心嗎?

我向們招了招手。

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磨磨蹭蹭走過來,頭垂得極低,聲音細若蚊蚋:

「夫人贖罪,奴婢沒有看好這只狗兒,令它跑誤垂香榭,驚擾了夫人。」

我隨手撈起還在嗚嗚,企圖震懾住我的團。

后頸握在我手里,它立刻老實了。

睜著一雙漉漉的眼睛無辜地看著我,莫名現出幾分憨氣。

我挑了挑眉。

這黃狗還識時務,懂得怎麼裝可憐。

「這狗兒是你養的?」

丫鬟忐忑地絞著手:「也不算養,府里是不讓養這些畜生的。這只狗兒是奴婢們在夾道胡同里發現的,母狗已經死了,那一窩只剩這一只。奴婢們瞧著可憐,便給它些吃食,不曾想它今日竟穿過垂花門,跑到夫人這邊來了。」

「可有名字?」

見我并不像生氣的樣子,丫鬟有些放松下來,臉上出一笑:

阿白。」

我挑眉看著眼前的黃團子,笑了:

「怎麼這麼個名兒,這個明明該&—&—」

阿黃才是。

腦海中突然有什麼炸開,我猛地抱住頭,低低😩起來。

印象中好像也曾有只黃狗,黏在我邊,呼哧呼哧跟著我東奔西跑,趕也趕不走。

我以前&…&…養過狗嗎?

不待深思,一個悉的影匆匆奔來。

的大氅蓋在我的頭臉上,腰中長劍嗆啷一聲出鞘。

丫鬟驚呼一聲,我在大氅下本能地發出尖:「不要!」

我一把掀開大氅,只見夫君眼神狠戾,手中長劍停在半空。

的團子瑟地蜷在雪地上,抖得不樣子。

我又是驚訝又是恐懼,子也跟著抖起來:

「夫君,你&…&…你這是做什麼?是要殺了它嗎?」

親以來,夫君在我心里從來都是朗月清風,謙謙君子的模樣。

我從未見過他發脾氣。

為何今日眼神如此狠戾,竟要對一只犬趕盡殺絕?

夫君形一僵。

半晌,他收起劍,臉重新恢復溫和:

「怎麼會呢?我只不過要嚇唬一下它,誰讓它嚇到你呢?」

他冷著臉轉向面蒼白的丫鬟:

「還不趕將這畜生帶下去?再有下回,這府里就不用待了!」

丫鬟渾,哆嗦著應了聲是。

我心中泛起一怪異的覺。

夫君,好似不像我想的那麼溫和。

被這樣一打岔,我的頭沒方才那樣疼了,可我還惦記著黃狗的事,于是開口問道:

「夫君,你可知,我從前養過狗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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