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沈奕懷暗暗笑了起來，眼眶染上猩紅。
「都是自作孽。」
我冷冷開口。
「周一依，我再告訴你個吧，你的哥哥沈聽還記得嗎。」
沈奕懷眼珠轉了轉，刻意低了聲音。
「那個天之驕子，一出生就父疼母的小爺，是我推他下水的，他在水里撲騰撲騰，我就在岸上看著他一點一點沉了下去。」
我口隨著沈奕懷的話，劇烈起伏，那是一種想要和他同歸于盡的瘋狂。
「這就不了了啊，那要是我說，那位小爺最疼的就是他的妹妹你，他溺水前，兜里還放著給你買的平安鎖，你該怎麼辦啊，哈哈哈哈。」
「我記得，你周歲抓鬮的時候，什麼都沒抓，就抓著你那哥哥不放手，你們一家其樂融融，我就像里的老鼠，躲在一旁看著你們。」
沈奕懷越說越激，瞳孔。
「不過你那哥哥也真是蠢，還真的把我當兄弟，他溺水之后，我每天都安你媽媽，陪著，哄著，這才慢慢取代了沈聽的位置。」
「對了，你是不是很想知道，為什麼后來你媽對你那麼冷淡，那是因為我總有意無意地說，是你克你哥哥的，你哥哥是因為給你買平安鎖才溺水的，是他把自己的命給了你。」
沈奕懷說完這些，仿佛回返照結束時的人，大口大口著氣。
「周一依，原本你會是沈家最寶貝的兒，有家人和哥哥的寵，對了，還有一個徐子歸的，你哥哥的朋友，他也很疼你。」
「可惜了，你是我們所有人念的犧牲品。」
「還有那個什麼時思思，覺得你幫過，是真把你當朋友，然后呢，被我嚇得從樓上掉下去了。」
「痛苦嗎，是不是之后一想到這些，就痛苦難忍啊，你痛苦，我就舒服了，哈哈哈哈。」
「周一依，你擁有過很多，一個都沒留住，真可悲。」
沈奕懷像是終于痛快似的，舒出一口氣。
「那你呢？」
我盡量讓自己聲音平靜。
在沈奕懷疑的神里，我笑著開口：
「沈易在我離開家后，給我打了通電話，告訴我，可以不讓你進公司，但要給你留資產，讓你這輩子吃喝不愁，還告誡我，一定不能你，可最后，你把他殺了，真是諷刺啊。」
「他可能是除了你那早逝的母親外，第二個你的人了，你把他殺了。」
我欣賞著沈奕懷面容一點點崩塌。
最后竟是毫無形象的開始嚎啕大哭。
「沈奕懷，獄中的生活太枯燥，我給你找了幾個好朋友，你可要好好招待啊，祝你的牢獄生活快樂，直到行刑的那一天。」
我笑得格外惡劣。
沈奕懷滿臉淚水，卻像是知道會發生什麼似的，恐懼地起，想要沖破玻璃。
「祝你早日下地獄。」
說完最后一句，在沈奕懷驚恐地拍打中，我揮手離去。
16
「思思，給你報仇了，有沒有開心一些。」
我坐在墓碑前，笑看著照片里的生。
笑著笑著竟是淌出淚來。
周一依，你擁有過很多，一個都沒留住，真可悲。
沈奕懷的話像是詛咒般，在我腦中重復播放。
淚眼朦朧間，我仿佛看見了和時思思的初見。
那時我剛到孤兒院沒多久，見了被打得爬不起來的時思思。
我實在不忍心，幫了一手，邊護著，邊大聲喊院長。
就這樣認識了。
時思思就這樣賴上我了。
時思思說，是孤兒，我勉強能算認下的家人。
后來，我們一起讀書，貪玩，績不好，我每天費勁吧啦的給補課。
可不知為什麼，學校里不斷有人找我麻煩，班上同學也開始孤立我。
時思思每次都會母護崽似得擋在我面前，走哪兒都跟著我。
那種覺就像是，你走在黑暗里，一邊絕一邊告訴自己撐下去，然后，突然有個人提了盞燈，走到你邊問，我能不能坐你旁邊。
像是生命里照進的曙。
那次溺水， 我本以為自己活不了，可時思思卻突然出現，大冬天的， 跳進河里，是將我救了起來。
上岸后，我病了很久，等我好起來時，聽到的卻是時思思墜樓的消息。
那一瞬間， 如墜冰窟。
后來才知道，這一切是沈茵和沈奕懷做的， 也才知道我的份。
手指上照片， 一片冰涼。
「你一直都會在的對不對。」
我著聲音，淚像怎麼也流不盡似的。
一陣微風拂過，帶起了我耳邊的發， 像是輕的。
服上出現零零散散的雪花。
抬頭一看， 下初雪了。
像是一場的降臨。
不會消失， 是會被留住的。
我朝照片上的生燦然一笑， 一如初見時。
17
下完臺階，看到了一輛黑轎車。
季樾靠著車， 任由雪落在他周。
路燈下， 我們兩兩相， 卻不知怎麼開口。
「下雪了， 去哪兒我送你。」
季樾率先開口。
「去商場吧，買個東西。」
我坐在車，著暖氣的舒適。
在商場逛了一圈， 買了個平安鎖后， 便讓季樾去沈家拿行李， 開往機場了。
「走得這麼急？」
季樾坐在我旁， 瞧著我手上的平安鎖。
「嗯，早晚都是要走的。」
我將平安鎖妥帖收好， 放回包里。
季樾不再出聲， 只剩車子一路疾馳。
第一次發覺去機場的路竟是如此的短。
季樾送我進去，也是一路無言。
「就送到這兒吧。」
我接過行李箱， 朝他輕輕笑了笑。
「好，再見。」
「嗯，再見。」
我往前走， 沒再回頭。
過了安檢，候機時打開包準備找耳機， 卻發現了一個信封。
拆開一看，是一張銀行卡，里面的紙條寫著兩個字：今天。
季樾的字， 今天是碼的意思。
耳邊響起登機的播報聲，看著機票上的地點&—&—南慶。
腦中浮現起曾經的對話。
「一依， 你有想去的城市嗎？」
「沒有， 你呢，思思。」
「我想去，南慶市，聽說那兒好吃的多。」
&…&…
隨著人流登了機， 目可見的城市逐漸倒退消失。
一如我和過去的道別。
也一如，我要奔赴的未來。
帶著那些不會消失的，奔赴的未來。
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