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流珠小的時候,不知吃了多苦。你既然娶了,就再也不能讓吃苦,曉得不?」
我眼含熱淚,與梁程一起朝兩人磕頭謝過養育之恩。
世有生恩,亦有養恩。
于我而言,養恩遠遠大于生恩。
小時候,我經常做噩夢,夢見自己在那片林之中,被無數的蟬蛻包圍著,無論如何也逃不出去。
后來,噩夢漸漸離我而去。
是從何時開始的呢。
或許,是在舅舅第一百次給我帶零食的時候。
或許,是在舅媽無數次謾罵,卻依然為我留熱飯熱菜時。
是他們的,是哥哥們的。
讓我走出了四歲的林,擁有了無限廣闊的天空。
后記
大學期間,還發生過一些小事。
二姐就比我大兩歲。
我讀書時,在外面打工。
我升學宴沒回。
但大一的寒假回來了。
送了我一條銀項鏈,作為慶祝我考上大學的禮。
一番心意,我便收下了。
然而沒幾天,生母來走親戚。
說那條項鏈是二姐買來給的,不小心送給我了。
銀項鏈能值多錢,居然地來要回去了。
簡直離譜至極。
項鏈我自然還給了。
從此對越發厭惡。
我讀研期間,趕上媽媽六十大壽。
我省吃儉用做兼職,給買了一條金項鏈。
這就是兒和兒子的不同。
兩個哥哥都是直接給錢,不會想得這麼細。
媽媽罵了我一頓:「浪費這麼錢干嘛,這項鏈多貴啊。」
午飯后就戴上,在村里到竄。
「我家流珠,細妹子做事沒得章法,天天辛辛苦苦做兼職,就為了買條這麼貴的項鏈給我,我平時也沒得機會戴!」
「你看是浪費錢不!」
「你們家妹子也給你們買金項鏈嗎?」
得罪了一大串嬸子大娘。
生母后來也看到這項鏈,嫉妒得不行。
話里話外,也缺那麼一。
我笑了笑:「那年二姐不是給你買了一條銀項鏈?」
臉上的笑維持不住,訕訕走了。
我們兄妹三個都走出了村里,爸爸媽媽卻留在了那里。
除了需要他們搭把手看孩子,他們會在我們家住一段時間,其他時候他們更愿意待在鄉下。
好在后來,有了微信。
可以天天打視頻。
爸爸的微信用不好,媽媽倒是得心應手。
每天都在家族群里發各種冒牌專家的知識。
類似:年夜飯有講究,這三道菜別上桌。
家長要謹慎,一個作避免釀悲劇。
天天喝一口,孩子不積食。
孩子啼哭不止,可能是這個在作祟。
&…&…
有次二哥和我都出差,在沈居然到一起。
二哥給媽媽發視頻。
聊了幾句后,他問:「我爸呢!」
鏡頭一轉,爸爸在看新聞聯播呢,遠遠跟他招招手。
哪怕山村,他也天天關心國家大事。
二哥又說:「媽,我這次出差跟流珠到一起咯,我們正一起吃晚飯呢!」
只見鏡頭里小小的爸爸馬上站起來,一張大臉迅速在了鏡頭上。
「流珠也在呢?」
「你們在哪里出差?」
他絮絮叨叨問個不停。
二哥快酸死了:「爸,你實話告訴我,流珠是你親生的,我才是抱養的那個吧。」
爸爸不耐煩:「你往邊上點,你擋著鏡頭了。」
二哥差點氣死。
他吊兒郎當的,婚事一直沒有著落。
媽媽很著急上火,每次打視頻必催婚。
到了三十歲這年,他總算談了個對象,是個比他大五歲的學姐。
超!
工作能力非常強,收是二哥的三倍。
媽媽不滿意:「這麼大,孩子都不好生了嘛。」
「而且你二哥在面前跟哈狗似的,我都不敢這麼使喚我兒子。」
二哥橫一眼:「我的事你別管,我追了好多年才追到的,你們要是給我攪沒了,這輩子我就不結婚了。」
結婚的時候,二哥快咧到后腦勺了。
「太好了,我牙口不好,這輩子飯是吃定了。」
大嫂子綿,二嫂雷厲風行。
媽媽年紀漸大后,家族里有什麼事,都是二嫂拿主意。
媽媽慢慢接了這個兒媳。
甚至在村里炫上了:
「我那個二兒媳花錢就是大手大腳,給我買個什麼洗腳盆,幾千塊!」
「買個按椅,要上萬。我們田地里做事的,哪里用得著這個!」
「帶我去買金項鏈,選一條鏈子比狗鏈子還,這要掛在脖子上,脖子都要拗斷!」
「會賺錢,也不能這麼浪費是不!」
&…&…
我總是提醒:這樣下去,可能沒人愿意跟你聊天了。
不以為意:「們都這樣啊,你張嬸子兒媳婦給買個金鐲子,跟我炫耀了八百遍。」
這就是普通的父母吧。
他們其實,也不缺這點東西。
但是子惦記著他們,對他們好,他們就開心幸福。
這也是他們直腰桿的資本和底氣。
跟大姐不同,二姐最后沒有聽從生母的安排。
跟著自己男友跑了。
兩年沒有音訊。
后來過年抱著孩子回來了。
生母氣得哭天搶地的,罵不孝,罵白眼狼,罵狼心狗肺。
那又能怎麼樣呢。
孩子都生了。
也不可能再賣個好價錢,只能不了了之。
生母也試圖從二姐上搜刮,二姐不慣著。
母兩個關系冷冷淡淡的。
倒是二姐后來也在省城安家,跟我的走變得多了。
我三十歲生日時,二姐送了我一金項鏈:「補給你的。」
原來銀項鏈的事,一直是知道的。
那天我們喝了不酒,面坨紅,雙目氤氳地說:「跟你說一件好笑的事。」
「自從你考上大學后,媽和爸不知說過多次。說我不聽話,不聰明。早知道當初就把我送走,把你留下。」
二姐說得輕描淡寫,可我能想到每次聽到這樣的話,心里會有多難。
我握住的手:「如果我留在張家,考上了一中也不會讓我去讀,更別提讀大學讀研究生了。」
「二姐你現在過得也很好,你其實比我更厲害呢。」
在生父生母那樣的洗腦下,沒有像大姐那般被同化,始終堅持了自己。
擺了生父母,憑著初中學歷,有了自己的一番天地。
其實,的人生才值得大書特書吧。
生母對張偉寄予厚。
在看來,我既然能考上大學,那張偉必然不在話下。
畢竟張偉是太子,那必然是集天地之華于一。
然而張偉連一中都沒考上。
生母想湊贊助費,可張偉的績差得太多,錢一中也不收。
后來去念了一個中專。
也是天天吃喝玩樂。
畢業進廠后,上班三天打魚兩天曬網。
眼高手低。
一年的時間有大半年閑著。
生母生父著急上火。
但有什麼辦法。
這可是張家的皇太子,還是得供著呀。
我生下時,張偉還沒結婚。
生母給他相了好多個對象,最后都沒。
或許他會打一輩子吧。
誰知道呢。
反正跟我沒關系。
-完-
夜的第七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