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考上一中,你們不讓我去讀。
「所有的錢都是朝朝姐支援的。整整三年,你們一分錢都沒給過我,沒給我買過一雙鞋子一件服。
「就是種花生,還要施澆水呢。你們把我放在鄉下自生自滅,卻想我大學畢業后趴在我上吸?
「做夢!」
村子里,重男輕其實是常態。
但做到爸媽這個份上的,還是不多。
賓客們都驚呆了,議論紛紛。
「貴才媽不是經常說自己對兒不錯嗎?」
「這心眼偏到屁眼里去了吧?」
「不拿兒當個人,這貴才也不是什麼好東西,小時候沒打曉燕。」
&…&…
爸爸面上掛不住,抄起手邊的飯碗就往我上砸:「你個小雜種,老子是你爹,這輩子孝順我都是你應該的。」
我側避開。
但酒杯還是沿著額頭過,劃出一道痕。
媽媽上前勸和,滿目失:「曉燕,你當初答應過爸媽,以后要孝順,要幫扶弟弟的,怎麼說話不算話呢!」
我捂著額頭冷笑:
「這都是跟你們學的呀!
「當初答應不殺小黑,后來為什麼把它賣了?
「你們當初答應我考上一中就讓我去念,后來怎麼又反悔了?
「我出爾反爾,都是你們教有方!」
&…&…
氣氛劍拔弩張。
舅爺爺指責我:「周曉燕,這是你爸你媽,百善孝為先,你看看你什麼態度!」
「我的態度比你好!」我懟回去,「太外婆當初病了,你怕花錢不肯送去醫院,你就孝順了嗎?」
舅爺爺被懟得一個字也說不出,坐在桌上拼命拍口順氣。
爸爸狠狠一拍桌子:「周曉燕,老子是你爹,這輩子都是,你休想甩開我!」
我深吸一口氣,語氣平靜:「等你有天老得實在走不道,去法院打司,判我每個月付你八百或是一千贍養費,我不會拖欠的。」
我目一一掃過場中眾人:「你們覺得我不孝順也無所謂。」
「我不在乎!」
我將胳膊上綁的紅帶解開,輕飄飄地扔在地上,再一腳踏過去:「我先走了,你們慢吃!」
20
走出喜棚,撞見貴才躲在大樹后,拿著媽媽的手機在打游戲。
他譏諷我:「考了個 211,尾都翹到天上去了,你不會以為你很厲害吧?」
「至目前比你厲害,矮胖子!」
貴才大怒:「你罵誰矮胖子?」
「一米五幾一百四十斤,大比我腰都,你不會以為自己很高很帥吧,你們班上同學沒有給你取什麼飯桶水缸之類的綽號嗎?」
這一瞬,貴才的臉紅紅又白白。
我吹了個口哨,滋滋地:「喲,被我猜中了。」
「可惜我現在,又瘦又高了呢。以后到外面,可別說你是我弟,我丟不起這人!」
三年前他生日那天曾說過:「又瘦又黑又矮,你可別說你是我姐,我丟不起這人!」
當初那個十歲一米五的小孩,三年過去,也只長了幾厘米。
重倒是翻了一番。
而當初一米五不到的我,如今條長到了一米六六。
作為一個南方孩,這個高足夠了。
暑假接下來的時間,我都在朝朝姐那里度過的。
快開學前,給我結算工資。
我拒絕:「這些算我先還你的,你還欠銀行那麼多錢,我也幫不上忙。」
撲哧一笑:「你不會以為欠銀行錢很慘吧?」
「做生意的,誰能不欠銀行錢?銀行愿意借錢給我,說明我信譽好,值得他們投資!」
「但我欠你的錢,也要還上。」
朝朝姐看向窗外翻卷的流云:
「當初借錢給你,從未想過要你還。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,那以后就去幫其他需要的人吧。
「我是靠德伯的資助才有今天的。這些年我前前后后,資助了十來個有需要的姑娘。
「如果你們每人也資助兩三個人,你們資助的人,再每人資助幾個&…&…」
長長出口氣:「總有一天,這世上想要讀書的孩,都能有書讀吧!」
遠的天被晚霞染瑰麗的緋紅。
我手收拳:「是,總有那麼一天吧。」
學后,我馬上去辦了戶口遷移的手續,變了學校的集戶口。
我大學跟朝朝姐的城市隔得不遠。
周末坐地鐵就能到。
朝朝姐讓我繼續在公司兼職。
平時就線上理一些工作,周末坐兩個小時地鐵去公司加班。
我還接了一份家教。
我忙得像是個陀螺,每天一沾床就睡。
夢里不是在理工作,就是在上專業課。
可我好自由啊!
再也不會夢見被老太婆打。
再也不會夢見自己變大雨里的新娘。
再也不會夢見自己變河蚌,被一群水蛭糾纏。
&…&…
我依然保持著節儉的習慣。
服子鞋子,廠里都能免費提供。
吃就在食堂解決,住宿一年一千二,很便宜。
我每個月賺的錢,基本全存下來了。
到了大二期末,我已經有了六萬多塊存款。
那段時間,朝朝姐正跟章頡哥說炒比特幣的事。
有天我們一起吃飯,問我:「你那六萬塊,要不要也買點?」
那會一個比特幣近三千塊。
對于我來說是天價。
「一定會漲嗎?」
朝朝姐輕描淡寫的:「未來幾年,應該能翻十幾倍吧!數額我也說不準。」
我咬咬牙:「好,那我也買點。」
「你要買多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