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了, 跟招呼一聲,走了。」
他彎下腰, 了老黃,然后一瘸一拐上車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。
其實剛剛有那麼一瞬間, 我有想過問他&—&—
「如果不是好人家的姑娘呢?」
「如果有個姑娘,眾叛親離, 爹不養娘不認?」
「如果有個姑娘, 裝瘋賣傻,心思重,城府深呢?」
「如果有個姑娘不嫌棄他沒念多書呢?」
我還記得七歲那年,我坐在鈞哥的二八自行車橫梁上。
啃著西瓜, 仰著頭看他。
那年他也就才十五六,剛剛發育出來結突兀著一吞一咽。
「鈞哥,你以后要找個什麼樣的媳婦兒?」
年咧一笑,出小虎牙。
「白皮大眼睛的,扎兩個小辮子, 吃西瓜不吐籽的。」
那時我還不懂,但我吃西瓜不吐籽是因為覺得很有安全飽腹。
抱著大咪小咪,來到我邊。
「囡啊,回去吧,要下雨了。」
我點點頭, 難怪眼睛有點潤。
「,鈞哥的是怎麼瘸的?」
我問。
因為我七歲以后就跟爸媽去城里讀書了,只有寒暑假才會回來看看。
只是聽說鈞哥因為跟人打架,把打斷了,后來沒再念書,也沒人管。
「他呀, 也是個可惜的娃。小時候腦子靈, 整天調皮搗蛋還次次能考第一名。初三那年也不知道了什麼邪, 跟村支書家的孫子打架, 沒打過人家人多勢眾,反而斷了, 他氣不過, 又把人家的車棚給點著了,結果被學校開除,高考也沒參加就混社會了。」
我:「村支書&…&…就是后來因為犯事進去的那個?他家孫子后來好像也因為什麼事被抓了吧。」
我:「那孫子從小就是壞胚子, 不就把村里的小貓小狗打傷打死。」
我說我記得,以前咱院子里養了一只小白咪,就是被那小子給打死的。
那會兒我也就才六七歲, 抱著小白咪的尸💀哭得嗓子都啞了。
鈞哥陪著我在小河邊給它壘了一座小墳包, 他似乎說過要幫我報仇之類的話,但我記不太清了。
而且沒幾天我就跟爸媽回城了,再回來已是寒假, 那會兒鈞哥已經退學離開老家了&…&…
我看著太落山的方向,長長出了一口氣。
「等他下次回來,我親自問問他吧。」
-完-
《失憶彩票》番外:
一晃大半年過去了,胡鈞一直沒有再回來。
跟我的聯系也漸漸了,但我夢到他的次數卻越來越多了。
畢竟是二十五六的花樣年紀,又是春天。嗯,正常。
說,我該找男朋友了。邊除了這三只絕育過的貓狗,很久不見有異。
于是我決定擴大自己的社圈子,比如去參加個培訓,考個資格證。
可是,我要考什麼呢?
考研?考寵師?考營養師?
后來,我無意中問了一個當醫生的高中同學,那種早年外傷骨折落下的跛腳后癥,還有沒有得恢復?
我同學說,這種要況看的。但無論哪種,長期專業的復健理療都是不可或缺的。
于是,我準備考個按理療師類的資格證。
去培訓學校報名那天太特別大。我戴了一副墨鏡,拿了一把輕薄細長的太傘。
來到一樓前臺,我上前去:&“請問,康復理療師資格證在什麼地方報名?&”
前臺老師十分同地看了我一眼:&“哦,從前面電梯過去,到三樓。&”
我道聲謝謝,剛要轉,前臺老師又把我住。
&“哎,你一個人行麼?&”
我一臉懵:&“啊?&”
前臺老師沖對面招手:&“哎!同學你過來,你幫忙把這位小姐姐送到三樓報名,要考理療師。&”
我這才弄明白,把我當盲人了!
我剛想解釋,突然覺得后的雨傘柄被人拉起來。
&“小妹,你往前走就行,沒事,我跟著你。&”
是一個男人的聲音。
悉,家鄉的口音。
我在前,他在后,兩人拎著一把傘。
跟特麼皮劃艇似的,而且作還一搖一擺。
怎麼說呢?就是&…&…一米七一米八,一米七一米八!
我覺這小哥哥兩邊不一樣高啊!
太了!明明自己就是殘疾人,竟然還這麼熱心過來幫助我這個假盲人!
我趕松手回頭,摘下墨鏡:&“不是!同學我&—&—&”
&“陳?&”
&“鈞哥?&”
我做夢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胡鈞。
而且他真的跟之前完全不一樣。
半年沒見,人清瘦了不,頭發也剪短了。
三十出頭的年紀穿一學生樣的格子襯衫,竟然沒有想象中的違和。
只是一開口,那濃濃地淳樸的家鄉口音,還是讓我有些出戲。
&“你,你不是開礦去了麼?你怎麼在這兒?&”
胡鈞偏過臉,頭:&“不是。開礦又不用我親自挖礦&…&…&”
這時候,一個老師模樣的人經過。
了他一聲:&“胡鈞,還沒進教室?&”
他紅著臉:&“我馬上上去!&”
我更懵了:&“你&…&…在這兒念書?你這兩個月都不怎麼跟我聯系&—&—&”
胡鈞的臉也更紅了:&“我想著,空報個自考班,我尋思我這學歷太低了。要是真能考上大學,對吧?這&…&…還有兩個月就考試了。我得好好復習,我不敢聯系你。&”
我:&“???&”
胡鈞:&“不是,我一聯系你,就做夢。夢到&…&…&”
我說那你不聯系我,我也做夢啊!
&“鈞哥,你的是被村支書他孫子打的,是為了給小白咪報仇是不是&…&…&”
我的眼睛也紅了。
胡鈞:&“那倒沒有。我就是看他不爽,單純就想揍而已。&”
我笑著笑著就哭了:&“得了吧,哪有人只是單純想揍的,揍不過還不知道跑的?反正,不管你承不承認,我就當你是為了我。&”
胡鈞撓頭:&“那你,你來考理療師,我能不能當你也是&…&…為了我?&”
我一把松開雨傘,撲到他上。
這不廢話麼!
難道我特麼真的是眼瞎了才來考按理療師&—&—
其實,我也是眼瞎了。
這麼多年過去了,都沒在里仔細看看你的模樣。
-完-
小貓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