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記得說過,是為了救宋妍雨而來的。
的確是那樣做了,甚至不顧自己的生死。
那日他用劍指向,將視作與前世江落漁一般惡貪生怕死之人。
也是在那日,看向他的雙眼里再也沒有從前的了。
其實換皇后對他而言不是難事,但他那日沒有答應和離,應允的事也一再讓步。
他早該明白的,相比起以皇帝的份,他是出于裴渡的私心想將留在邊。
年夫妻,相守多年,他終是了。
可卻再也不他了。
不肯告訴他自己的名字、真實的生辰。
覺得沒必要了,卻還是告訴他,會做好江落漁,會做好皇后的本分。
可卻再也沒對他笑過了,他的所有問題都選擇避而不答。
那天江淮之告訴他,才是當年救自己下雪山的人時,否認了。
毫不猶豫地口而出。
心慌了。
若是大方地承認,裴渡還可能覺得是假。
但對當年之事分明是極力避而不談。
裴渡去問了宋妍雨,他想知道為何當初他拿到的是宋妍雨的荷包。
原來是們之間曾換過荷包......
原來自己才是那個最卑鄙的人......
往后的日子,裴渡用盡了辦法彌補,但對他依舊冷淡。
他甚至天真地以為,來日方長,終有一日會重新接他。
直到裴渡看著滿是地倒在他懷里,鮮就這樣噴涌而出,天底下最有權力的人,在生死面前卻是那麼地無力。
問他宋妍雨是否安全無恙,分明自己下一刻就要離開了。
「那你呢?」裴渡問,看著的雙眼就這樣緩緩合上,怎麼都不醒。
太醫說,虛氣弱,又失過多,無力回天。倘若是子底好的人,可能還有一線生機。
的子,分明是那年救他下雪山被寒邪侵,又分明是,他讓太醫院開的一碗碗避子湯傷了基。
殺死的人,是裴渡自己。
宋妍雨說,的名字是莊晴。
在他想以莊晴的名字替下葬時,江淮之沖進了宮中,同他那日對一樣,用劍指著他。
江淮之罵了他很多,大抵是后悔將嫁給了他。
但江淮之最后還是沒殺裴渡,而是向他辭了并帶走了的,將葬在了城郊寺廟的菩提樹下。
江淮之說,這是最后對他說的話,這也是的意愿。
裴渡允了, 當然,江淮之不知道, 若干年后,皇陵中不會有他的尸骨,因為他命人將自己葬在的旁。
想去的地方, 他自然要跟著。
在莊晴離開后的無數個夜晚, 裴渡都宿在曦殿, 白天閑時他也會到這里, 合上眼, 想象曾經在這里的一舉一。
前朝要求選秀的聲音越來越大, 裴渡卻不在意,莊晴喜靜, 他不想再有人打擾到。
闔宮皆知,曦殿的每一件品都不能輕易移,且皇上來時喜歡獨, 不能輕易打擾。
聽聞先皇后去世后的第五年, 守門的宮人聽到皇帝的痛哭聲, 又驚又怕, 無人敢詢問。
只有裴渡自己知道原因。原來在曦殿書架上蒙塵最厚的一本書夾著一張大紅薄紙,上面寫著裴渡的生辰還有一個陌生的生辰, 而下面是兩字批注:【難解。】
但批注二字又被劃掉, 取而代之的是悉的字跡【大吉】,仔細一看還能看出當時寫這二字的人的憤怒。
曾經很很他,排除萬難不顧天意, 可再也不在了。
裴渡臨死前奢自己還有再來一世的機會。如果再來, 他會在第一次見時就問的名字, 他會更早去求娶,會傾盡所有去......
但上天沒有再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, 不過讓他去了莊晴的世界,為一縷幽魂。
可與其說上天仁慈, 不如說他殘忍。
裴渡看見了莊晴拒絕看離開后關于他的一切故事,看見有關宋妍雨和蕭衍的文字會笑著落淚, 而到他的部分時,選擇了合上書。
說, 他的一切都與無關了。
每一個字都如利刃一般刺裴渡的膛, 靈魂分明是沒有痛覺的,可此刻裴渡卻痛得無法呼吸。
但他沒有資格問為什麼, 所有理由他都清楚,他罪無可恕,無從抗議。
就這樣, 裴渡看著莊晴開始了沒有他的人生,過得很快樂,也遇見了另一個真心待的人。
他們相互信任, 偶爾爭吵也會很快和好, 從不瞞欺騙。
莊晴過得很幸福,只是陪幸福的人再也不是他了。
終是他自己親手斬斷了姻緣,也推開了。
莊晴和那個人步婚姻殿堂那天, 裴渡終于永遠地合上了雙眼。
「我不想看了。」裴渡對上天說,淚水從他眼角滲出,「請你務必保證永遠幸福。」
-完-
腸想睡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