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
第17章

可他比我懂得克制,終究還是在將我在床上著氣停下了。

他的頭就搭在我肩頭,熱的氣息噴在我臉頰,他的額頭帶著一層薄汗。

屋子里安靜得可怕,只余下他的息。

「聞聲&…&…」

「嗯?」

「日后再招我,我真不知曉還忍不忍得了。」他聲音低啞,說不出地人。

「竟然還有宋史忍不了的事兒。」

這日吃飯時,月亮已老高了。

朝中查出貪腐舞弊大案,牽連甚廣。

宋晉腳不沾地地忙了五十多天,我阿爹牽扯案中,不過聽聞他只收了些許銀子。

最后留下了命,被罷了

此事阿公倒是比我先知曉。

我還怕他傷心,結果阿公想得極開。

說我阿爹不是做的料,如今失了,便讓他學一學做人的道理。

我深以為然。

不等我們去尋他,我阿爹帶著一家老小先尋來了莊子。

他們為何而來,我同阿公心里有數。

不待我阿爹開口,阿公便將他的話頭給堵了。

「莊子的主意你們不用打,這是你娘的,也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,這莊子日后是聲聲的嫁妝。」

「當日你們也在,棠花巷的院子、東大街的鋪子都給你們了,日后怎麼過,全憑你們自己。」

「云廷是什麼樣的人也不用我多說,此次若不是他保你一命,估計菜市口定然有你的一席之地。」

「如此他也算是還了你的養恩,日后莫去煩他,他好生為百姓做事兒,你們也算是積德行善了。」

阿公說得不留余地,我阿爹垂著腦袋,一句話也說不出了。

「嘉冉也是您孫兒,您就不疼他?」宋晉他阿娘挑著細眉,不不慢地說道。

「你們疼他就夠了,我也乏了,要歇個晌,喝了這茶你們便走吧!日后也別來了。」

阿公慢悠悠出去了。

「聲聲&…&…」阿爹看了一眼宋晉他阿娘,終于沖著我開了口。

我對他早就失了,也沒了希冀,只是不愿同他多講一句話。

便將上早早備好的一千兩銀票遞給了他。

他瞟了一眼人,終究沒敢拿。

「打發花子呢?」人將銀票撿起來翻看,十指纖纖。

「要飯的還要挑食不?我如今還能心平氣和同你說話,是看在你生了宋晉一場的分上。」

「我阿爹膽小如鼠,旁人給他銀錢他也沒膽子收,家中那許多說不出來路的銀錢何來的?想必你比我阿爹更清楚。」

「你說老天爺給你貌同膽量的時候,怎生沒多分點給你那腦子?我阿爹一個五品散,給他銀子有何用?他能給人家什麼?」

「他們是想著害宋晉呢!若不是陛下信他,他這還做不做得?」

「你既不教他養他,日后也別害他,出去萬不要提你是他娘。」

我喝了口茶,慢悠悠說道。

「你是個什麼東西?敢我兒不認我了不?」一拍桌子,看著我呵斥道。

即便是個人兒,可柳眉倒豎,生出橫來,也就不了。

「你不知我是什麼東西嗎?我是宋大人還在時就給宋晉定下的媳婦兒。」

「旁人知不知曉你同我阿爹原本是什麼關系?你猜陛下為何后來同意我同宋晉的婚事了?一是惜才,另一個是可憐我同宋晉,竟然遇上了你們這樣一對沒皮沒臉的父母。」

陛下要給宋晉賜婚,宋晉不愿意,說已有了婚約。

陛下自不信他,他才將我同他自就有婚約的事講了。

這就是他那已定親了的傳言的出

他們看著我,并不憤,只滿臉驚恐,約莫是沒想過陛下竟會知曉那些舊事吧?

那一千兩銀票終究還是拿走了。

八月我如愿嫁給了宋晉。

又將阿公接進了我家,宋晉依舊忙得腳不沾地,我一年中總有兩三個月待在關外。

我的人生已太過圓滿,圓滿得我有時不知所措。

即便不知所措,可我依舊這樣執著地堅守著。

其實一直守護著不曾放手的人是不善言辭的宋晉,若不是他,早沒了今日的我們。

他同我說過,不要輕言放棄,峰回路轉,總有想象不到的驚喜在等著。

他說若這都是命中注定,他便信命。

我不信命,可我信他。

番外

我記極好,可總記不全時的事兒。

只一件事清清楚楚,有一日父親外出歸了家,說給我定下了一門親事。

他那日喝了酒,臉頰還泛著紅,可極歡快。

「聞聲那小人兒,日后定然了不得,我兒娶了,有大福氣。」

我將這句話記了許多許多年,后來父親沒了,母親要嫁到聞家,我心中諸多不恥。

憾的,便是不能再娶那個父親說娶了就有大福氣的小人兒了。

這種憾貫穿了長長的好些年,從我見的第一眼開始。

那是母親嫁進聞家的第二日,舅父將我送到了棠花巷子。

聞家是極簡單的門廳,我過門檻,那個小人兒就站在刻著大福字的照壁下。

我知比我小四歲,已然十二了。

穿著一條海棠紅的子,配的是品綠的衫子,齊眉薄薄一層黑發,臉頰飽滿瑩潤。

呆呆看著我,許久后竟像模像樣地咂了一下,沖著我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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