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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生源與好老師是否相輔相成的?

初高中義務階段搶生源現象日趨激烈,肥了學校,苦了教育,應當引起重視

題目套用的是一句流行語。“耍流氓”三個字當然有些誇張,但也絕非沒有道理。因為現在的確有幾近於“耍流氓”的教育。

曾經聽一位公辦初中的校長談辦學經驗,他說:“要辦好一所學校,除了先進的辦學理念、優秀的師資隊伍和一流的學校硬體之外,關鍵的還要有一流的生源!”我一聽就樂了,心想:只要有了“關鍵的”,前面的統統可以不要!

雖然相當一部分校長都把搶奪“優質生源”放在辦學措施的極其重要的位置,但這麼公開作為“經驗”來講的校長並不多。更多的時候,我們聽到校長們講的都是“教育公平”“教育均衡”,

而且還簽訂“堅決杜絕招收擇校生”的“承諾書”。所以,這位校長這麼不加掩飾地把“一流的生源”當做“辦好一所學校”的“關鍵”條件,還是有幾分“可愛”的,用有些人的話來說,就是“至少不裝逼”。只是——如果我們單單停留在“不裝逼”的地步,那我們的教育實在是太畸形、太可悲了。

我一直想不通:義務教育階段的小學和初中,有什麼理由去選擇甚至搶奪“優生”?如果有人要質疑我這個質問,

我不想多費口舌與之爭論。《中華人民共和國義務教育法》第十二條明確規定:“適齡兒童、少年免試入學。地方各級人民政府應當保障適齡兒童、少年在戶籍所在地學校就近入學。”可見搶奪“優生”儘管違背良知,但這首先不是一個道德問題,而是一個法律問題。“免試入學”“就近入學”,已經說得很清楚了,沒有討論的餘地,更沒有爭論的空間。

可現在各種變相的幼升小、小升初的生源大戰依然血肉橫飛。“技巧”五花八門,“策略”層出不窮。有的初中甚至可以直接將五年級的“優生”提前弄到本校“銜接性”就讀。還有教育局明確規定,統一調研考試成績前多少名多少名的孩子均送到某名校就讀,以此“保證”其“教學品質”!這些做法往往都打著“素質教育改革”的旗號,冠冕堂皇地進行。還有一些更為上不得檯面的搶佔“優生”的下作手段,

我這裡都不好意思說。

如此壟斷“優生”,三年後的中考自然“輝煌”。你好意思說是你的教育成果?但人家就有那麼好的心理素質,當然會說如此成績的取得是與學校的“教育改革”“內涵發展”分不開,絲毫不談幾年前極不光彩的“招生策略”。義務教育階段如此行徑,任何“素質教育”的遮羞布都無法掩蓋其“應試教育”的齷齪!如此不要臉,和“耍流氓”有多大區別?

當然,就算是嚴格按片區招生,

由於家庭文化背景的原因,市中心和城郊結合部的學校,其生源也不會相同,這是自然形成的差別,是正常的。學校在各自的生源基礎上提高教育教學品質,都值得肯定。市中心學校的中考成績比城郊結合部學校要優秀一些,這也是很正常的,和我抨擊的“耍流氓”不是一回事。但作為教育行政部門,在評估考核合格學校時,應該考慮其區域生源因素,不可“一刀切”地唯分數論。這方面,許多地區的教育局正是這樣科學評價的。

其他的我不敢說,至少我所在的武侯區,教育局對各學校教育品質的評價,就基本上做到了根據不同學校的特點予以科學評價。比如,我曾經擔任校長的武侯實驗中學,88%以上的學生來自當地失地農民的家庭,還有少數進城務工人員的子弟。要和市區學校純粹比應試分數,我們的孩子肯定敵不過科分院學者、高校教授等高知家庭的子弟,但武侯實驗中學連續多年依然獲得教育品質一等獎(包括去年我沒當校長之後),這裡的“一等獎”就包括了升學成績在內的各種綜合教育教學品質指標。我希望全國各地這樣科學評價學校品質的教育行政部門越多越好。

為了所謂的“高考輝煌”,一些學校不但用重金“收購”中考狀元以及名列前茅者,而且承諾:三年後考上清華北大等名校再獎勵幾十萬。如此靠錢買來的“高考輝煌”,你好意思說是你的“教育成果”?還是那句話,人家的“心理素質好極了”,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?

為了搶生源,有的高中校長簡直到了低三下四、卑躬屈膝的地步。有一年某市中考成績公佈後,“中考狀元”家一下湧進了好幾個重點高中的校長!這些校長圍著學生家長苦口婆心地勸說,希望他能夠把孩子送到自己的學校就讀高中。家長不勝其煩,只好躲避。但校長們竟然圍追堵截,甚至蹲守在其家門。最後這位父親火了:“你們還要不要我正常生活了?再這樣,我就報警了!”看,教育淪落至此,真不知是誰的恥辱!

還有一種很奇葩的“耍流氓”,也讓人大開眼界。十多年前,某校高三畢業生中一下考上了十多個清華北大,轟動一時,媒體爭相報導“素質教育碩果累累”。後來該校一位高三班主任私下給我說,這批學生四年前——注意是“四年前”而不是“三年前”——就是以“非常規手段”(這個概念給人以無限的想像空間)招收來的,去年高考他們的分數就已遠遠超過了一本線,但離清華北大的錄取線還差那麼一點點,於是學校動員他們再讀一年,衝刺清華北大。這一年當然有豐厚的物質待遇,而且考上清華北大更有一筆巨額獎金。本來這些孩子就很聰明、很拔尖了,這麼“一回爐”自然會在第二年的高考中“一鳴驚人”。後來的結果證明了該校領導的“戰略眼光”是何等的“英明”!

可如此“戰略”,只會讓我感到噁心,我覺得這就叫“耍流氓”!而當今中國,如此“耍流氓”的學校決不止一所兩所,這是當地政府默認甚至縱容的結果,或者乾脆說,一起“耍流氓”!

以上,我說的都是公辦學校,而對於靠市場生存的私立學校來說,情況有所特殊。根據法律法規的規定,民辦學校可以自主確定招生的範圍、標準和方式。也就是說,即使是小學和初中,擇優招生也是允許的。但是,儘管如此,民辦學校的招生也不能亂來,必須有相應的源於法律法規的規範,使之有序進行。

全國各地血腥的生源大戰,已經和教育沒有關係了,只關乎赤裸裸的利益,有的地方有關“名校”之間為了這“利益”而互相攻擊詆毀,也到了醜態百出、絲毫不顧師道尊嚴的地步了。而這“利益”和大多數普通學校不搶或無法搶“優生”的老師無關——他們每天面對著“名校”不要的孩子們,認認真真地備課、認認真真地上課、認認真真地批改作業、認認真真地找孩子談心……到最後,可能還“顆粒無收”。他們的付出不比那些“名校”的老師少,他們的教育智慧也未必就不豐富,只是僅僅因為生源的原因,他們沒有“再創新高”的“高考(中考)輝煌”——連這樣的機會和可能都沒有,因而也就與各種“品質獎”無緣。我們的教育行政部門,不能虧待了這些教育的老實人,否則,真如當年武松所歎:“涼了兄弟們的心!”(轉自:李鎮西)

這方面,許多地區的教育局正是這樣科學評價的。

其他的我不敢說,至少我所在的武侯區,教育局對各學校教育品質的評價,就基本上做到了根據不同學校的特點予以科學評價。比如,我曾經擔任校長的武侯實驗中學,88%以上的學生來自當地失地農民的家庭,還有少數進城務工人員的子弟。要和市區學校純粹比應試分數,我們的孩子肯定敵不過科分院學者、高校教授等高知家庭的子弟,但武侯實驗中學連續多年依然獲得教育品質一等獎(包括去年我沒當校長之後),這裡的“一等獎”就包括了升學成績在內的各種綜合教育教學品質指標。我希望全國各地這樣科學評價學校品質的教育行政部門越多越好。

為了所謂的“高考輝煌”,一些學校不但用重金“收購”中考狀元以及名列前茅者,而且承諾:三年後考上清華北大等名校再獎勵幾十萬。如此靠錢買來的“高考輝煌”,你好意思說是你的“教育成果”?還是那句話,人家的“心理素質好極了”,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?

為了搶生源,有的高中校長簡直到了低三下四、卑躬屈膝的地步。有一年某市中考成績公佈後,“中考狀元”家一下湧進了好幾個重點高中的校長!這些校長圍著學生家長苦口婆心地勸說,希望他能夠把孩子送到自己的學校就讀高中。家長不勝其煩,只好躲避。但校長們竟然圍追堵截,甚至蹲守在其家門。最後這位父親火了:“你們還要不要我正常生活了?再這樣,我就報警了!”看,教育淪落至此,真不知是誰的恥辱!

還有一種很奇葩的“耍流氓”,也讓人大開眼界。十多年前,某校高三畢業生中一下考上了十多個清華北大,轟動一時,媒體爭相報導“素質教育碩果累累”。後來該校一位高三班主任私下給我說,這批學生四年前——注意是“四年前”而不是“三年前”——就是以“非常規手段”(這個概念給人以無限的想像空間)招收來的,去年高考他們的分數就已遠遠超過了一本線,但離清華北大的錄取線還差那麼一點點,於是學校動員他們再讀一年,衝刺清華北大。這一年當然有豐厚的物質待遇,而且考上清華北大更有一筆巨額獎金。本來這些孩子就很聰明、很拔尖了,這麼“一回爐”自然會在第二年的高考中“一鳴驚人”。後來的結果證明了該校領導的“戰略眼光”是何等的“英明”!

可如此“戰略”,只會讓我感到噁心,我覺得這就叫“耍流氓”!而當今中國,如此“耍流氓”的學校決不止一所兩所,這是當地政府默認甚至縱容的結果,或者乾脆說,一起“耍流氓”!

以上,我說的都是公辦學校,而對於靠市場生存的私立學校來說,情況有所特殊。根據法律法規的規定,民辦學校可以自主確定招生的範圍、標準和方式。也就是說,即使是小學和初中,擇優招生也是允許的。但是,儘管如此,民辦學校的招生也不能亂來,必須有相應的源於法律法規的規範,使之有序進行。

全國各地血腥的生源大戰,已經和教育沒有關係了,只關乎赤裸裸的利益,有的地方有關“名校”之間為了這“利益”而互相攻擊詆毀,也到了醜態百出、絲毫不顧師道尊嚴的地步了。而這“利益”和大多數普通學校不搶或無法搶“優生”的老師無關——他們每天面對著“名校”不要的孩子們,認認真真地備課、認認真真地上課、認認真真地批改作業、認認真真地找孩子談心……到最後,可能還“顆粒無收”。他們的付出不比那些“名校”的老師少,他們的教育智慧也未必就不豐富,只是僅僅因為生源的原因,他們沒有“再創新高”的“高考(中考)輝煌”——連這樣的機會和可能都沒有,因而也就與各種“品質獎”無緣。我們的教育行政部門,不能虧待了這些教育的老實人,否則,真如當年武松所歎:“涼了兄弟們的心!”(轉自:李鎮西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