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宇軒仰頭著天空，仿佛能到天際的云朵，他的眼神深邃，幾不可見地流出了一抹哀傷。他將手中未啟封的百花釀緩緩放下，卻在這時，一只干燥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，阻止了他的傾倒。

“先生，難道你不覺得這樣太浪費了嗎？”那聲音低沉，卻帶著一悉的味道。

陳宇軒轉，看見的是那個曾經的朋友，如今已死去的男子。他緩緩抬眸，平靜的臉上沒有毫驚訝，“祭奠亡者，何需如此講究？我只是遵循舊日的傳統。”

“我們是我們的故事，先生，你為何突然變得如此古板？”男子角勾起一抹苦笑，將陳宇軒手中的酒壇拿了起來，重重地飲了一口，“好酒啊！”

“先生，你為何總是如此小氣，這種好酒，為何不早點拿出來？”

陳宇軒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道：“若非今日，我恐怕永遠都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。”

男子搖了搖頭，英俊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悔恨，“當年誤歧途，也只有先生的懷，才能包容這一切。”

“若是我，早就打斷他的了。”

陳宇軒輕輕一笑，嚨裏發出了輕微的咳嗽聲，“翠瑤的事，我有愧于你。”

“滅天之戰，若我有你的幫助，你未必會死。”

男子苦笑著搖了搖頭，“先生，我們能從無到有，如今也應能從有到無。現在的況，只是些小麻煩，我能解決。”

聽到這話，陳宇軒輕輕嘆了口氣，“天玄，你有什麼問題想問我嗎？”

“先生，能否問一個關于過去的問題？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當年你發封神之戰，面對故人的離去，畔之人的不解，你的心痛嗎？”

“很痛，但不知如何言說。”

“封神之戰，如同你面對的滅天之戰和兩界之戰，不可避免。我能做的，只是讓死亡更，為后世留下更多火種。”

“先生，你做的很對。”天玄靜靜地說道，“翠瑤也明白了這個道理，所以選擇了參加封神之戰。瑞娜也明白了，選擇用死來勸我。”

陳宇軒輕輕點頭，眼神中流出深切的懷念。

“只可惜，那時的我，渾渾噩噩，本看不見他們的良苦用心。等我明白的時候，一切都已無法挽回。”

天玄仰頭喝了一口百花釀，眼神中閃過一決絕，“我唯一能做的，不過是一死而已。”

陳宇軒著他，眼神中充滿了堅定，“錯就錯了，沒什麼大不了的。當年我們能從無到有，如今同樣也可以。”

天玄角抖，緩緩說道：“先生，能問一個問題嗎？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當年你發封神之戰，是否心痛？”

“很痛，但我不知道如何表達。”

“封神之戰，不可避免，如同你面前的滅天之戰和兩界之戰。我不能阻止戰爭的發生，我只能讓死亡減，為后世留下更多火種。”

“先生，你做的很對。”天玄點頭，“翠瑤也明白了這個道理，所以選擇了參加封神之戰。瑞娜也明白了，選擇用死來勸我。”

陳宇軒的目漸漸變得堅定，“此次前來，我帶來了兩個目的。第一，是為了讓你安息；第二，是想請你給孩子起個名字。”

他手中托出一塊壽石，石面上一個嬰兒的廓若若現。

“先生，這孩子的眼睛像不像翠瑤？這孩子的五，傳了翠瑤的氣質，以后一定比你更加帥氣。”

“那麼，就他‘希’如何？”陳宇軒皺了皺眉，“活了這麼多年，一點長進都沒有。”

“一個人怎能只有名沒有姓？而且這種隨口取的名字怎麼能行？”

“要是翠瑤知道這個名字，你得挨揍。”

男子撓了撓頭，笑道：“先生，妖族歷來無姓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“要不先生你給起一個？”

陳宇軒沉片刻，說道：“這孩子承載了很多人的希，大家都想他過得很好。”

“既然如此，他就姓‘殷’，‘殷’字有厚、盛之意，希這孩子日后能富足安康。”

“有了姓，自然不能無名，我給他再取一個‘契’字。”

“‘契’之一字，意思是用刀在木板上刻畫，同時也代表著契約。”

“希這孩子，日后不但能富足安康，更能言必信，行必果。”

男子念叨著這個名字，笑道：“一聽就是一個好名字。”

“對了，十三的孩子什麼名字？”

“陳雅馨。”

“真土，孟翠琳肯定要和他鬧脾氣了。”

“還是我聰明，讓先生幫著起名字。”

陳宇軒淡淡地看著天玄，語氣中帶著一調侃，“還有什麼心愿想說的嗎？”

天玄將壽石抱在懷中，語氣沉重地說道：“先生，我犯下了許多錯誤，愿能給予我一個彌補的機會。”

“死人就讓我好好長眠地底吧，死了還想搞事，是想要尸骨無存嗎？”

“給先生留下了這個爛攤子，我心中有愧。”

“雖然我不能替先生繼續征戰，但我這尸還能發揮一點作用。”

“就讓天玄最后幫你一次吧。”

“不需要！”陳宇軒斷然拒絕。

天玄笑了笑，“先生，我知道你舍不得，但為了你自己，也要想想十三呀！”

“以十三的脾氣，他一定會來幫先生你的，而且以他的格，要幫就會用盡全力。”

“十三如今的狀態不容樂觀，他可能連最后一劍都揮不出來，所以就當幫幫十三吧。”

“我不會讓十三揮出最后一劍，我要讓他好好活著。”

聽到這話，天玄輕輕地搖了搖頭，“先生，你就別騙自己了，其實你早就知道，十三已經死了。”

“他之所以還茍延殘，那是因為他還沒找到去死的理由，他在等著先生你給他這個理由。”

“難道你真的想看到十三窩囊地去死？”

“他可是白發劍神，他的落幕不應該這樣。”

“他曾經和我說過，太注定會落下，就像人注定會死亡一樣。”

“雖然人生注定要像太那樣墜落，但即便是墜落，也應該有落日般的華麗。”

“先生，十三早就在等著這一天了。”

“就讓我們幫他一把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