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湖面如鏡，倒映著天地間的一明月。在這寂靜的夜晚，湖中央突然掀起一陣狂風，卷起陣陣雪花，仿佛預示著一場巨變的來臨。

龐然大——一只形龐大的黑虎，靜靜地站在湖心，目如炬，凝視著湖邊的一石臺。石臺上，一只雪白的虎妖正低垂著頭，影顯得格外落寞。

“賣主求榮，背信棄義，為禍蒼生。白靈，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談條件？”黑虎的聲音低沉而冷漠，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隨著這句話落下，黑虎的形緩緩小，化作一道黑霧，出一道人影。人影形拔，著一襲黑袍，面上神冷峻，眼中卻有著一不易察覺的溫。

白虎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激，它知道，這影的主人，正是它們妖族的傳說中的皇者——白靈。能夠恢復人，那便代表皇者真的回來了，們妖族……還有希。

“白靈，死而無憾。”白虎的聲音帶著一悲壯，巨大的角緩緩咧開，似是在接命運的安排。

話音未落，白虎突然起，前爪朝自己的膛挖去。那人影還未反應過來，便看到一抹火紅的鮮從白虎的口激而出，如練般，染紅了雪白的絨。

“這是什麽？”那人影的聲音沙啞，帶著一驚訝。

“吾皇回歸乃妖族大幸，隻如今天地靈氣稀薄，百年吾皇恐難恢複本。”白虎的聲音抖著，它的也開始抖起來，“這是吾皇萬年前救屬下時給的培元珠，屬下一直帶在上，還請吾皇收回。”

它說著說著，裏發出一陣低吼與息，隻見那剛剛爪子的口，一個拳頭大小的若若現，黑紅的從其中緩緩流淌而下，染紅了雪白的絨。

那人影沒有開口，隻是靜靜地看著白虎，那火紅的珠子便自飄浮起來，如若被什麽吸引住了一般，一點點的與黑霧相融。

紅起，黑霧散。片刻後，那環繞在黑影周邊的黑霧，徹底消散。

一道穿著黑錦服，袖袍上映著金浮雲圖案，腰間飾以黑玉，臉蒼白，鮮紅，眸微挑，雙眉斜飛，懷裏抱著子的男子緩緩出現。

而近妖，若荼靡。白虎低低的嗚咽一聲，巨大的軀匍匐在地，如若行跪拜之禮，隻是它的頭顱卻是抬將起來的，那一開始炯炯有神的銅鈴大眼，神已開始渙散。

“能夠看到吾皇重塑人，是白靈之福。”白虎的聲音帶著一，“白靈自知罪孽深重，罪無可恕，妖王吾皇保重。”

說完，白虎巨大的頭顱便緩緩地垂了下去，它沒有說出口的是，其實在最初選擇茍活，隻是為了將這顆培元珠溫養下來，因為那個時候，它就覺得哪怕伏羲琴九神隕，它們的妖皇也不會這般輕易離去。

可誰又知道，靈族的卑鄙是它們這些妖族想不到的無恥？嵐越竟消除了它的記憶，讓它徹底為靈族的走狗。

萬年過去，記憶複蘇，徒留下來的唯有恥辱。若是有一值得慶幸的，那便是那顆培元珠尚在，能夠讓它們的皇，再現人世間……

如此，便不枉它這條茍活了萬年的爛命。

重的呼吸聲漸漸消失，直到最後悄無聲息。白虎閉上了眼睛，如同歸寧靜的深淵。

而近妖的男子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，那如水波般的眼神，沒有一一毫的波瀾起伏。

許久，他輕嗤一聲，“錯了，便是錯了。”

妖族，有妖族的規矩。妖族之妖，活得坦然，不像靈族道貌岸然，也不如人族心思複雜。就是，恨就是恨，是就是是，非就是非。

倘若以之名，卻做著讓人生恨之事，那這又如何稱之為？倘若以正義之名，卻做著傷天害理之事，這世上那滿腔熱的公平正義又何以堪？

輕輕歎了一口氣，男子緩緩收回目，看向自己懷裏的人，眼眸流轉，碧波微漾。

似呢喃自語，又似詢問疑，“所以我實在是不懂，你們兩個，到底在做什麽。”

說完，男子搖了搖頭，黑撒金袖袍一揮，那若若現的明幕緩緩落下，抱著懷裏的人兒，一步一步朝岸邊走去。

幕外，黑的霧氣還沒有散去，原本圍攏在外的人，此刻都閉雙眸互相依靠在一起，仿若睡之人夢遊至此。

男子看著他們，狹長的眉皺了皺，最後麵無表的從中而過。

待得他離開，那黑的濃鬱方一點一點的消失。

風雪依舊，甚至比之方才更加呼嘯凜冽，湖麵上很快便重新結下一層冰。

而在湖中心之，一隻白大虎的靜靜地躺在那原先僅剩不多的冰層之上上，漫天的雪花沸沸揚揚，一點一點將它的掩蓋。

如同，覆蓋一曲萬年的悲歌。

男子抱著懷裏的影飛速離開青田村，直朝湖州城而去，黑的影速度快得如若鬼魅，拉出一道道殘影。

巷子裏，夜半出來的打更人隻覺得突然一陣颶風刮過，眼前似乎出現了一黑一白兩道影。

但當他想要仔細去看時，卻什麽都沒有，唯有棒椎上停留的雪花，告訴著它，這漫天大雪似乎在方才停滯了一下……

院子裏，慕容燕舞花繁依舊長而立，今晚的他思緒從未安寧過，就像冥冥之中在告訴他，會有什麽事發生。

後的房間，被炭火熏得很暖，爐子上的茶，氤氳著水汽，一陣陣咕嚕咕嚕的沸騰聲時不時的響起，像是在詢問屋中的未歸人何時回。

突然，一道影從他眼前閃過，直章青酒的臥房！

慕容燕舞花繁目一凜，麵鐵青，袖袍一拂飛跟了過去。

他知道，自己剛剛絕對沒有花眼！

而他更知道，倘若自己沒有經曆巫族的洗髓，他方才是絕對發現不了這道影的！

……待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