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，上京城的城門在暮中緩緩關閉，最后一縷被它的影子吞噬。馬車在這座古老都城的喧囂中駛過，最終平穩地駛了衛府的園區。衛，如今已是太子妃，自從嫁給楚涵哲后，就隨他搬了慶軒府，而衛府，只剩下幾位伺候老人的影。

章青酒，帶著一疲憊，在夜幕的最后時刻回到了這裏。沒有提前寫信告知，以至于當在夜中敲響衛府大門時，門的老仆人驚訝得以為自己在看花眼，直到確認了眼前的人確實是。

“小小姐……見過太子妃娘娘！”老仆人心中一凜，趕跪下行禮，卻被章青酒溫地扶住。

“不必多禮，進去再說吧。”章青酒微笑著，的聲音平淡而溫，如同夜風中的細語。

老仆人激得幾乎要哭出聲來，看到衛圖南也在，更是喜出外。他毫不猶豫地朝著府奔去，想要告訴府中的每一個人。

章青酒輕輕搖了搖頭，阻止了的作，只說了一句：“先給我們安排房間。”

老仆人雖然心中滿是疑，但知道這位太子妃娘娘自有一番遠見，于是不再多問，忙不迭地領著們前往客房。

章青酒和衛圖南回到了曾經屬于他們的房間，慕容燕舞花繁和旋靈則被安排到了靠近衛圖南院子的客房。自進衛府以來，他們三人便一直沉默著，無言以對。

直到老仆人離開，他們才終于從慕容燕舞花繁的后探出頭來，好奇地眨著大眼睛，蹦蹦跳跳地來到章青酒邊，拉扯著的袖子，“娘親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嗎？”

章青酒被孩子的問題逗得一笑，點點頭，“是啊，所以我們回家了。”

“耶！”楚安樂歡呼一聲，興得幾乎要跳起來，“那我們回家就可以看到爹爹了？”

這句話一出，宛如一顆重磅炸彈，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愣住了。慕容燕舞花繁和衛圖南同時驚呼，快步走到章青酒面前。

“怎麼了？”楚安樂不明所以，皺著眉頭，好奇地看向二人，“我和晏清在湖州的時候，隔壁院子裏的孩子總說回家去了，說是爹爹在家裏等著他們。難道，我們的爹爹不在家裏等我們的嗎？”

的話簡單而直接，卻像一把銳利的劍，直刺章青酒的心臟。慕容燕舞花繁和衛圖南對視一眼，心中滿是無奈和痛苦。

章青酒輕輕嘆了口氣，將摟在懷裏，“你們的爹爹，不會在家裏等我們。”

“小酒兒……”衛圖南的聲音抖著，忍不住攥了拳頭。

現在對孩子說這樣的話，真的合適嗎？

“為什麼？”楚安樂眨了眨眼睛，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，眼中閃過一失落和不安。

楚晏清揪著章青酒的袖子，但另一只手卻握住楚安樂的手，想要給一些安。

章青酒看著楚安樂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，淡淡一笑，把和楚晏清都拉得更近了，“就像哥哥會保護你一樣，爹爹也有他自己的事要做。”

“他要做什麼事？”楚安樂蹙眉，眼神中充滿了不解，“他要做的事就連娘親和我們都不在乎了嗎？”

這句話問得如此直接，如此犀利，讓章青酒的心臟猛地一。從未有人這樣直接地質問，覺就像是心中最的地方被無地撕裂。

“安樂……”慕容燕舞花繁試圖開口，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，眼中滿是忐忑。

衛圖南臉蒼白，角了，想要安，但卻無言以對。

然而，沒有人料到，章青酒并沒有表現出任何失落或恨意。

在府院中的風雪中，的臉蒼白，但角卻掛著一溫暖的笑容。

“你們的爹爹啊……”緩緩開口，“有他自己的使命，假如他不去做這件事，就會死很多人，所以他只能離開我們了。”

這句話一出，衛圖南的眼中閃過一激和欣喜。

楚安樂看了看楚晏清，突然抱住章青酒的脖子，“那我們的爹爹是大英雄嗎？”

章青酒心中一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
片刻之后，在風雪的見證下，在眾人的注視中，輕輕地點了點頭，“當然，他是英雄，是娘親永遠的英雄。”

看著那張微笑著臉頰，旋靈搖了搖頭，默默地轉走進了屋。

傻，真傻。

他們這樣的相遇，不解之緣，不在一起才是不合天理。

而在此刻，慕容燕舞花繁站在風雪中，看著眼前的一幕，不知是風冷還是心更冷。

這一刻，突然到，自己似乎失去了什麼，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