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月朦朧的寒夜裏，兄弟二人相擁著被褥，躺在顛簸的馬車裏，漫無目的地閑聊著。

“北疆為何如此貧瘠？”鄭雅文不開口，聲音中帶著一困，“我們星辰是在為國家效力，為何得不到足夠的支持？”他的目過馬車搖曳的燭，落在遠方無盡的黑夜中。

京的豪門盛宴，一餐飯的價格就能兌換邊疆士兵三天的高熱量補給。而這樣的富饒，卻未曾及北疆的寸土。

方泰輕輕撥著車簾，著夜空中閃爍的繁星，輕聲回答：“因為有錢的是世家，而非國庫。先帝年間，連年征戰，國庫早已空虛。如今，能保障士兵們溫飽就不錯了，哪裏還有余錢供應？”他嘆了口氣，隨即又看著窗外的夜，角勾起一抹苦笑，“何況，北疆地偏遠，運送資的本極高，許多資還未到達就已經變質。”

“我們這裏雖貧，但心裏卻盼著京的溫暖能傳遞過來。”方泰的聲音裏帶著一無奈。

鄭雅文沒有回應，只是呆呆地著馬車頂，思緒飄散。不知過了多久，方泰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，顯然是睡著了。鄭雅文細心地為他掖好被角，理順額前的碎發，自己也躺下，很快便進了夢鄉。

夢中，他們擁有了一臺神奇的移工，能迅速穿越千山萬水，將京的豬源源不斷地運送到邊疆。他們一趟又一趟，直到工因過度使用而報廢。

鄭雅文從夢中驚醒，四周一片寂靜，只有遠刀劍相撞的聲音，那是冬日裏最聽的節奏。他推開門，只見昨日的懶散士兵們，如今換上了單薄的衫，眼神中充滿了堅毅，手中的刀法狠辣而麻利。

方泰站在最前方，材瘦削，卻仿佛凝聚了力量。他一遍遍地演示著家傳的刀法，毫無保留地傳授給眾人。六個近衛在旁邊輔助教學，糾正著大家的作。

鄭雅文不想打擾他們的訓練，悄無聲息地潛到水缸邊，舀了一瓢冷水，加上細鹽，清理著口腔。昨日抱走臘的廚子走了過來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飯菜。

“隊長吩咐給你留的。”廚子憨厚地笑著。

是那天的白菜燉臘，經過再次加熱，白菜已經燉得糯，雖然看起來不大好看，但吃起來卻格外味。也許是極了，也許是突然想通了，鄭雅文把碗裏的飯菜吃得干干凈凈。

洗刷完餐，他大步走向收留北疆百姓的帳篷前，輕輕掀開帳簾。帳篷裏，幾個正在鍛煉能的男子正在努力地揮汗如雨。

因為他們弱，或者不適應武藝訓練，他們被安排在廚房洗菜和面，整理床鋪。有的人默默接，有的人卻心懷不甘，他們變強，拿起武，報仇雪恨。

有人沮喪地倒在地上，痛苦地蜷起來：“我為什麽這麼沒用，我為什麽不能上陣殺敵，我真是個廢。”他一邊說，一邊絕地閉上眼睛。

“大哥，我們是不是沒法給爹娘報仇了。”年哽咽著，“我真是沒用，連上陣殺敵都做不到，我該死，我該隨著爹娘一起死的。”

其他人聽到這裏，也都絕地躺在床上，沒有人開口。

就在這時，鄭雅文掀開了帳篷的簾子。冷風和一同涌進帳篷，讓裏面的人忍不住打了個寒。

“冷嗎？”鄭雅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，“冷就對了，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種方式可以證明自己的價值，只有死才是最無用的。”

“做不了上陣殺敵的人，就做那個背后支持他們的人，無論你做什麼，都比懦弱地死去要有價值。”他語氣堅定，聲音中充滿了力量。

年紀稍長的一個男人掙扎著坐起來，憤怒地反駁：“你不要說這種風涼話，洗菜和面本不缺我們幾個，我們想真正做點有用的事，我們有什麽錯。”

“你們沒有錯。”鄭雅文依舊冷靜，“你可以不喜歡切菜和面，但不能看不起那些人，沒有他們，你們連飯都吃不上，你們只能死。”

那個男人無言以對，愧地低下了頭。

“可是切菜和面真的不缺我們。”年掙扎著爬起來，“我們也不會做，你看我這手，切個蘿卜都能切破三個口。”

最后傷了，休養了，又了吃閑飯的人。他們不愿意這樣。

背對著初升的太，穿著破舊襖子的鄭雅文笑了，他的笑容像一樣溫暖，又像是山中怪般神，“既然不愿意切菜和面，也不能練武，那跟我運東西去吧。”

“運資，從京運到邊疆，中間可能會遇到韃虜，也會吃很多苦頭。”鄭雅文緩緩道，“但你們運來的東西可以給戰士們加餐，可以讓他們吃好睡好，可以讓他們的傷口愈合更快，愿意嗎？”

做不了戰場上的英雄，就做那個背后支持英雄的人。不是切菜和面，而是真真切切地運回救命的東西。

帳篷裏的人眼睛都亮了，他們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，爭先恐后地答應：“好，我去。”“我愿意，哪怕遇到韃虜我也愿意。”“我會趕馬車，要我，要我。”“我認路，記特別好，我也要去。”

國庫空虛不打，戰事吃不打，重要的是全國人民齊心協力，一致對外。

鄭雅文回過頭，正好看見方泰赤著臂膀走過來，年的上布滿了傷痕，但眼中始終閃爍著堅定的芒，只有在聽到帳篷的異時，才出幾分疑。

他翹起角，用行告訴弟弟：傻小子，二哥會陪你一起，度過所有難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