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的晨還未灑滿大地，薑笙已經站在江家的門前，輕輕敲響了門扉。門房的守衛打著哈欠，目朦朧卻不失禮數地彎腰行禮，“姑娘，新年好。”

薑笙從袖中掏出一枚金瓜子，遞給了門房，“新年隨喜。”那金瓜子在門房的手中閃閃發，他先是疑地了，確認其真偽后，這才恭恭敬敬地跪下，“姑娘，萬福。”

金瓜子雖小，卻是對門房最好的新年禮。薑笙的步伐輕快，穿過門房，直奔德仁院。

江老夫人早已醒來，正坐在梳妝臺前，一見薑笙便展笑，“今兒吃了餃子了嗎？”

“吃了，羊餡的。”薑笙笑著靠近，“特地給您帶的，羊溫，適合您吃。”

老倆人的關系，早已無需多余寒暄，祖孫之間的默契不言而喻。

二人共度了新年的第一頓飯，第一頓餃子。這一年，江家似乎格外安寧，廖氏和江樂昌并未出現在們的視線中，平靜得過分。

倒是江承瑜聞到香味后，興沖沖地趕來，啃著一只大羊，“這羊比以前的好吃多了，姐姐是從哪裏買的？我也想買兩只給爹娘送去。”

薑笙笑著捂，原來羊是三哥在邊疆留的，數量有限，再買便無門了。

“這羊真好吃，真的好吃。”江承瑜還想吃，卻忍不住著肚子嘆，“可惜肚子有限，吃不了這麼多。”

薑笙便安，“別擔心，晚上還有。”

晚上確實有，不只是羊餃子，還有烤羊排，以及盛大的煙花。

去年，還在小院裏仰頭觀賞煙花，今年卻能近距離地這份好。遠是喧囂的熱鬧，近是祖母的含笑。

哥哥們應該也在小院裏觀賞著，討論著大哥的會試、二哥的生意，或是四哥停滯的醫，五哥的木藝。

但不管怎樣，這個世界真的很好。

薑笙想起了佛前的誓言，想起了曾奢求的溫暖，現在，它們都近在咫尺。

“新年了，姐姐有什麼愿嗎？”江承瑜在炮竹聲中大聲問。

薑笙合上手掌，抵在前，的愿是，這一刻的幸福，永遠延續下去。

所有人都好好地，不要生變。

三哥除外。

希他回家，待得天下太平，不再有人背井離鄉。

京的繁華照不到北疆，京的煙花北疆也看不到，但幸好，新年是每個大渝王朝人最神圣的節日，是他們無論何時何地，都要好好團聚的時。

“嘭，嘭，嘭。”三聲槍響過后，方泰收起火銃，回到熱鬧的帳篷中。

戰事吃，他們沒有煙花炮竹，也無法燃放，但沒關系，只要有聲響，那就是過年。

男子們舉起大碗，仰天同敬，再咕咚咕咚喝下。

“隊長，你要不要也來點？”薑五給其他人倒酒，轉而問方泰。

軍隊規矩森嚴，只有在新年才能喝上幾口。

方泰擺擺手，回到自己的位置。

“隊長星辰是最年輕的，卻非要裝出最老。”薑六在旁邊嘀咕，“難得這麼開心，喝點怎麼了？”

“也不能這麼說。”薑一放下手中的酒杯，“你知道這是新年，韃虜也知道，若是他們趁著新年警惕低，直接騎馬過來，你要怎麼辦？”

到時候一群醉漢，豈不是任人宰割。

薑六語塞，趕將手中的酒潑掉。

再仔細看，喝酒的盡是些年輕人，真正年紀大的手裏都是茶水，還不忘豎起耳朵聆聽靜。

等到第一批人吃好了，需要換崗，巡邏四周。

戰爭就是如此，即便在最歡喜的節日，也要時刻警醒，準備戰斗。

方泰拿起一杯茶，品了兩口，又夾了一筷子羊，皺著眉頭咽下。

“隊長怎麼了？”薑五倒完酒，坐在附近，“是不是擔心韃虜夜襲？咱們防備做得很好，即便是夜襲也無所畏懼。”

數十年的戰爭可不是白打的，雙方早已悉，各有提防，各有優勢。

“不是擔心這個。”方泰擺擺手，示意不要多想，“大哥會試的時間不太好。”

薑一、薑二、薑六都愣住了，會試時間可是天家定的，據說是經過氣候、溫度、時節等多方面考慮，選出的最佳時間段。

“隻有薑五蹙起眉頭，試探著問了句，“隊長是不是擔心北疆？”這次方泰終于點了點頭。

眾所周知，韃虜是因為食不足才會燒殺搶掠，夏季通常休養生息，也是將士們最常探親的時節。

可徐靜軒的會試在二月，放榜在四月，正正好是北疆戰事最嚴重的時期。

方泰放不下京的兄妹，也擔憂北疆的百姓，只恨自己分乏，竟是難以兩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