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沉，京的夜市燈火通明，喧囂聲此起彼伏。然而，在這熱鬧的背后，二進小院裏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
鄭雅文的馬車在醫館門口停下，灰袍年在徐靜軒的陪同下，被送進了醫館。口的重傷不容忽視，必須盡快治療。

其余人等，分別乘坐驢車，帶著羊味和一路的疲憊，在天黑之后回到了二進小院。這裏是他們的休憩之地，卻意外地燈火通明。

鄭雅文正坐在凳子上，像只鵪鶉般老實，靜聽著大哥的訓話。若不是小四和小五不在，他恐怕又要面對那兩雙淚汪汪的大眼睛，以及他們怪氣的兌。

終于見到了薑笙，鄭雅文幾乎是奔了過去，從頭到腳地檢查了一遍，確認毫發無損后，才松了口氣，笑著對徐靜軒說：“大哥你看，我就說妹妹沒事的。”

徐靜軒沒有說話，只是快步上前，親自確認了一番，這才放下心來。

“你先把羊理了。”他擺擺手，轉向薑三，“兇手呢？”

群的羊被送到了白水面作坊，長途跋涉的長工們也得到了休息，就連汪熙寧也被妹妹汪青松扶去推拿按了。

薑三終于將那個被綁粽子的兇手拎了過來，探了探鼻息，道：“還活著，只是睡著了。”

徐靜軒皺著眉頭沉思，相較之下，薑笙依靠本能察覺到的異常，他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了其中必有貓膩。

這個人實在太狡猾了。他先是塑造了老實憨厚的形象，用輕易轉削弱了薑笙的戒心，然后又以英雄救，親自傷來擊潰薑笙的心防，更是沒有殺人滅口，削去最后一懷疑。

最后，他步履蹣跚地用苦計讓小姑娘心生同。當時，只剩下一輛馬車，只要薑笙帶著他回到京，謠言隨之四起，江家礙于名聲就會把嫡嫁給他。

然而，他機關算盡，卻沒料到，薑笙的最大靠山，從來都不是江家，而是的哥哥們。

“這個人瞧不起我新科狀元，瞧不起老二做生意，甚至瞧不起在外行軍的老三，行醫治病的小四。”徐靜軒低語，“但他一定查不到，我們還有個小五。”

一個藏在深宮中，隨時會出手的五皇子。

憾的是，鄭雅文把人送到了醫館，沒有察覺到竟讓他溜走，到現在也沒弄清楚他的份。

“都怪我，以為他當真是見義勇為，沒有提防住。”鄭老二低下頭，恢復了鵪鶉的模樣。

看來剛才被訓的就是這件事。

“行了，不怪你。”徐靜軒搖搖頭，“這樣計謀深厚的人想走太容易了。”

“那你剛才還批評我。”鄭雅文憤憤不平，看到大哥冷峻的眼神，又蔫了下去。

薑三和薑四在旁邊捂著笑，不出意外地被二公子的眼神殺得關心，立馬肅靜下來。

一降一，乃人間真理。只有薑笙哪個都不怕，負著雙手，悠哉地說：“那我們審問一下行兇的人，不就可以啦？”

理論上確實是可行的。但一個心機深厚到連英雄救都機關算盡的人，真的會留下明晃晃的破綻嗎？

徐靜軒持懷疑態度。

他讓薑三和薑四審問，自己則提筆寫信，第二天送到竇府，由竇夫人進宮探老太妃的時候進行轉。

那行兇者頗為，皮鞭、辣椒都用上了，仍然不吐口，甚至羊糞球喂到裏也能忍住。

直到汪熙寧下他的子，要實行閹刑，行兇者才艱難開口：“是……是四皇子。”

這個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據長宴提及，四皇子有跛足姿態，雖然時輕時重，但與常人還是有明顯區別。

灰袍年無論從哪裏看，手腳都稱得上健全。

這其中有四皇子故意跛足的嫌疑，也有行兇者執意污蔑的嫌疑。

薑三不信，拿來閹豬的大剪刀，用烙鐵燒到通紅，再對著他腹下來回比劃。

行兇者頭皮發麻，再次吐：“是……是二皇子……”

三位皇子都被攀附一遍，孰是孰非，孰真孰假，云裏霧裏。

連徐靜軒都疑了，不知真相幾何。

只有鄭雅文足夠心大，一邊盤算著羊怎麼賣合適，一邊安長兄：“放心吧，不是傳信給小五了嘛，他定能找出那個背後始作俑者。”

既然外部觀察不到，那就從部攻破。

事實上，收到信件的長宴，在第一時間就開始了試探。

首先排除大皇子，事發生的時候他正在竇家作客，好話說盡了，竇家千金還是連面都不肯，最后是竇威名陪著下了半天的棋。

剩下兩位皇子，他與四皇子關系親，又共同住在東西五所，串個門的功夫就能說上話。

只是四皇子似乎很郁，對姚家的態度，經常躲在房間裏不說話，連太都不愿意見。

整個就是深傷的狀態。

長宴好說歹說，四皇子才愿意陪他在花園走兩步，并且飲下不瓊漿玉。

“為什麼姚姑娘就是不喜歡我，我哪裏不好了？我堂堂皇子怎麽就配不上？”年滿十五歲的年，拽著弟弟的袖子嚎啕大哭。

長宴一邊安，一邊過他的后背，指尖及，既沒有繃帶纏繞，也沒有腥氣息。

他笑容微淡，待得四皇子喝醉后，讓其侍衛送回西三所。

“殿下，現在怎麼辦？”侍衛著聲音問，“咱們要去找二皇子嗎？”

長宴眼神冷漠，兩手握，半晌出聲：“不用。”

他已經來了。

聲起聲落的功夫，花園門口出現了一位灰袍年，憨態可掬地說：“五皇弟，你要的東西我給你找來了。”

在這個京城，無人敢惹的大神陌於之，終于在他的五個哥哥的保護下，揭開了這場謀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