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寒風呼嘯，漫天飛舞的雪花如靈般翩翩起舞。京城，綿綿不斷的雪花裝點著繁華的街道，也為這座古都披上了一層銀裝。

謝府花廳，紅燭搖曳，燈火通明。謝雅晴與云軒，兩位青梅竹馬的年，圍坐在暖爐旁，著這難得的寧靜時。

“不冷了？”謝雅晴角微微上揚，笑容溫暖如春。看著云軒別扭僵，眼神躲閃的模樣，覺得十分好玩。想了想，竟雙手齊出，故意去捧他的臉：“那捂捂臉。”

兩人自小玩在一起，也算得上青梅竹馬。小時候便是睡在一，更別說這樣親近的行為了。只是如今大了，心思也變了。謝雅晴這般故意，云軒更是不自在。他咬牙半晌，最后有些哀怨地看著謝雅晴：“你故意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謝雅晴一頓，慢慢地把手收回來，笑道：“哪有，瞧你騎馬冷著了而已……你不樂意就算了。”

往后坐了坐，接過婢遞過來的茶水：“要喝茶嗎？”

云軒瞧著這般若無其事，倒是自己被逗得面紅耳赤，一時間也是哭笑不得。他把茶水接過來，再沒說什麼。

兩人安靜地坐在花廳裏，氣氛倒是和諧得很。過了良久，謝雅晴那逗弄心思全部消散，云軒也沒那麼無奈了，兩人又閑聊起來。

用了晚膳之后，云軒依依不舍地離開了。謝雅晴送他出去的時候，雪越下越大。謝雅晴還是將上次從謝長淵那兒找來的披風給云軒帶上。云軒自然是順著的意思披掛好了。

到門前上馬時，恰逢遇到謝長淵回府。謝長淵高挑起劍眉，淡笑道：“咦，這不我的服麼？”

云軒沒理他。

謝長淵走進兩步，笑意深深：“外面流言紛飛啊。”

云軒這回倒是勾了勾角，淡道：“是啊。”

兩人當了這麼多年的狐朋狗友，視線匯的那一瞬，謝長淵便明白了許多東西。他“嘖”了一聲，看著天上的雪花說：“如今這便是年底了，還有一個多月過年，我瞧你當初信誓旦旦許諾的事，可辦不了。”

云軒笑道：“你等著。”

話落，也不待謝長淵回什麼，一提馬韁，奔了出去。

謝長淵吃了滿雪，暗罵一聲混賬，這才慢悠悠地進了府。

……

云軒這一趟沒回東宮，直接轉到定西王府寒月軒去。一進門先拿下披風丟在一旁。

李嬤嬤將服接住。

云軒吩咐道：“森翔，你去將東宮書樓的東西都收一收，拿回來吧。”

“殿下——”李嬤嬤低聲開口，沒來得及說什麼，就聽寒月軒傳出一道低沉男音：“回來了。”

云軒一頓，默默看了李嬤嬤一眼。

李嬤嬤無奈地低聲說：“正要給殿下稟報。”

誰知都沒機會開口。

云軒朝李嬤嬤說：“嬤嬤先去忙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李嬤嬤欠退走。

云軒走到屏風后，看到一絳紫常服的太子坐在桌邊翻看著什麼，神古怪而微妙。

云軒走近一瞧，袖之下手指忍不住微微一蜷。

好啊，居然看的是那些話本子。而且正好就是云軒認為謝雅晴不能看的那些，當日森翔拿回來，還沒顧得上整理。

“這些……”

太子挑眉看向云軒，手中拎著那本《妻主》晃：“你倒是有興致看。”

云軒淡道：“是國子監那邊說容不太好，所以我過問了一下。”

“原來如此。”

太子點點頭，又拎起另外一本《城主》下冊：“詞艷曲，實在是烏煙瘴氣，也難為你了，朝事繁忙，還得盯著國子監刊印的事。”

云軒面不改：“都是小事罷了，比不得父親為六部奔走忙碌。”

太子打量他一陣，瞧他態度端正嚴肅，想來這些也的確只是他過問國子監刊印容，便沒有多說，隨意丟在一旁。

云軒這邊卻是稍微松了口氣。

看來最近這大半年，他表現的不錯，太子倒也信他。

若是以前，他說過問國子監刊印，只怕太子要冷笑一聲，本不可能信，只以為這些都是他自己在看。

他雖然也看了一點，可并非沉溺，只是純粹好奇而已啊。

“去送謝姑娘了？”太子起往外，淡淡詢問。

“嗯。”云軒回道：“送回府便回來了。”

“你午時離開了中書省，直奔東宮，現在才回……送下謝姑娘后，沒與說說話？”

“……”

云軒抿了抿：“父親想說什麼？”

這時，李嬤嬤前來送茶點。

父子兩人便都沉默了一會兒，待到李嬤嬤退下，太子才說：“楚家就這般了了，謝雅晴和柳朗天婚約解除，也是自由了。”

“但中山王府陳家那邊可是很難解決的。”太子看向云軒，“你怎麼想的？”

“父親如今怎麼不勸我收斂，放棄？”

云軒微笑道：“想當初，父親總要我識時務。”

太子笑了笑：“當初你只知道上躥下跳，做的事也愚蠢至極，起不到一點作用，反倒把你自己的名聲和事都搞得烏煙瘴氣。”

云軒笑容微僵。

太子淡淡說道：“孤不勸你放棄，難道還要幫你胡鬧不？”

但現在卻是另外一種況了。

楚家和梁王這些事，云軒了多手太子就算不是一清二楚，也是知道個大概的。足以證明五年西境磨礪，云軒真的長大了。他自己能立得住。而謝雅晴做皇孫正妃并不比陳碧霞差，謝家、開平王于家都是后盾，最重要云軒還喜歡。

若能事當然皆大歡喜。但陳碧霞卻又了棘手問題。

陳碧霞和云軒之事雖然沒有賜婚，卻是宣武皇帝和中山王之間早就默契了的事。陳碧霞為此等了數年沒有議親，到現在都十八歲了。

現在如果反手給云軒和謝雅晴賜婚，那中山王府不管是名聲還是面子都損，陳家不會高興，便是得罪了重臣。

“你若有辦法中山王府高高興興，你和謝姑娘的事也便容易許多。”太子淡道：“你可明白？”

“孩兒知道。”

云軒垂眸：“皇爺爺和父親的為難之，我都清楚，此事我心中有數，還請父親放心。”

“哦？”

太子挑眉：“你怎麼個有數法，孤很好奇。”

云軒笑道：“天機不可泄。”

“……”

太子哼了一聲：“連孤都瞞，行啊，便看看你怎麼解決這件事——你記著，不可傷了老臣的心，否則你皇爺爺必定不會饒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