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月華如銀，灑在寂靜的院子裏。云軒的影在月下顯得格外孤寂，他穿過曲折的回廊，施展輕功來到謝雅晴的臥房前。

謝雅晴的臥房，名為“月樓”，是謝家安排給居住的地方。云軒知道，這裏是獨自小住的所在，平日裏在此詩作對，修養。

他十八年前便知道，謝家小姐與他的命運相連，而十八年后，他更是下定決心，無論如何都要贏得的心。

夜深人靜，云軒翻墻而，輕手輕腳地推開臥房的門。屋一片寂靜，只有微弱的燭搖曳。謝雅晴躺在床上，月過窗戶灑在的臉上，顯得蒼白無力。

云軒輕笑一聲，走到床邊，語氣溫地說：“是，我是翻墻戶的賊。你不但不會想我，還會拿劍把我砍出去呢。”

謝雅晴微微睜開眼，疑地看了他一眼，隨即又閉上。似乎對他的玩笑并不興趣。

“你怎麼大半晚上不睡？在想事？”云軒見不說話，便繼續問道。

謝雅晴沒有回答，只是微微搖了搖頭。

云軒沉默片刻，又道：“既是夢，那不必當回事，凡事有我，你不必怕。”

謝雅晴不說話，只是側過臉在他的肩頭。云軒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傳耳中，竟莫名覺得心安，所有寒冷和憤怒瞬間消失。

垂眸，看著云軒領口上那不甚清晰的如意云紋，輕聲說：“只是夢到了些不好的事。”

云軒“哦”了一聲，也不追問夢到了什麼，只是溫聲說：“既是夢，那不必當回事，凡事有我，你不必怕。”

謝雅晴沒有應聲，手指無意識地著云軒袖上的一片布料捻。云軒把送回床榻上，拉好錦被坐在床邊說：“你睡吧，等你睡著了我便走了。”

“嗯。”謝雅晴躺了回去，半闔上眼。

的手一直在云軒的袖角那兒，這會兒沉些許，手指沿著袖角往下落，輕輕握住他的手掌。了會兒似是覺得不夠，又將那手掌拉過來枕在臉頰下面，才覺得滿意了些。

云軒眸中更深，子又往下傾了傾，靠近了一些。他的手掌輕拍著的肩膀，便如同哄小孩兒一般，耐心十足的一下又一下。

過了不知多久，謝雅晴重新閉上眼，呼吸也綿長勻稱起來。云軒半伏著子，其實這個作真的很不好，但他就這般伏了快要兩刻鐘，竟紋未。

等到此時謝雅晴睡沉，云軒才慢慢地直起子，那雙溫的眸子似乎能滴出水來。

云軒俯往下，輕輕在謝雅晴額角吻了一下。子白如玉瓷一般膩清香的臉頰讓他心神搖曳，便也在那弧度好的額角流連忘返。

繾綣片刻，見謝雅晴眉心微，似是不適，云軒這才依依不舍地起了。他的手上謝雅晴輕輕蹙起的眉心，想起方才說的夢。

云軒的神沉了起來。謝雅晴素來堅強，什麼樣的夢，能這般反常？他視線往外，似乎過亭臺樓閣，白墻青瓦，直接落到了不遠的靈堂。

他雖未和謝雅晴將前世之事點明，但兩人對此事一直是心照不宣。謝雅晴如今這樣，怕想到了以前的那些事吧？

云軒甚至不敢回憶自己沖京城之后，看到謝雅晴那支離破碎的樣子，又了多苦難和折磨。他緩緩吸氣垂眸，掩住眼底冰冷憤恨，待到緒平緩一些，他才離開月樓。

外面，森翔等了良久，一見到云軒出去，連忙低聲詢問：“主子說去一盞茶便回，卻去了快半個時辰，可是發生了什麼事？”

“派去竇家的人回消息了嗎？”云軒冷聲問。

森翔連忙回道：“前兩日就回了，都辦好了，主子放心吧。”

“好。”云軒點點頭，又問：“中山王那邊呢？”

“那邊倒是沒回話。畢竟不是小事，那邊多考慮一下也……”

森翔瞧了下云軒臉。

然而夜黑沉，云軒眸中如何神采，他看不分明，只是覺自家殿下渾冷氣縱橫，森翔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，沒有繼續說下去。

云軒冷哼一聲，轉夜之中。

……

次日，辰時剛過一點馥芬便到房中來將謝雅晴醒。

沒一會兒管事又來請示出殯事宜。

謝雅晴說道：“按規矩辦就是了，不必再來與我回報。”

管家退走，不一會兒外面傳來些許靜。

按照規矩，太升起之前，人是要下葬的。

謝家當年不過在偏院山村與其他姓氏混居，也不知道祖籍何，便在京郊買了一塊墓地，謝宇軒便葬在那。

竇氏和謝宇軒今日合葬在了一，這事便算這麼了了。

謝雅晴趴在月樓的窗口，瞧著院的洗硯池，腦中浮現昨晚云軒出現的事。

一面嘀咕他半夜翻墻竟了習慣，一面也暗忖自己居然被他給哄睡，后半夜還睡得極好，一覺到天明，真是奇也怪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