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樓，夜漸漸深沉，一皎潔的滿月掛在天空，如同一銀盤，倒映在院中潺潺的溪水之上，如夢似幻。

謝雅晴步出浴室，落霞立刻上前為披上了一件薄裳。謝雅晴輕輕推開窗，夜風吹來，帶著一清冷，卻也帶來了一寧靜。

“落霞，你剛剛說的事，可真有此事？”謝雅晴坐在床榻上，一邊梳理著長發，一邊隨口問道。

“回小姐，確是如此，五公子自那日醉酒后，便去了胭脂樓。”落霞低頭回道，聲音輕。

謝雅晴微微一笑，似是有些慨，卻又不失冷靜，放下手中的發簪，懶洋洋地靠在枕頭上，繼續問道：“那亳州的香料商人，與妙容姑娘有何關系？”

“回小姐，那商人有意贖妙容姑娘，以圖一佳人。”落霞小心翼翼地回話。

謝雅晴閉上眼睛，手指輕輕敲打著床榻，似是在思考，“五公子此舉，是出于真心，還是另有目的？”

夜深人靜，謝雅晴與落霞在月下深談，而另一邊，謝長淵與謝雅晴在抄手游廊偶遇，兄妹二人，卻各有心思。

謝長淵搖著扇子，悠然自得，看似悠閑，實則心波濤洶涌。他轉頭看向謝雅晴，笑問：“妹子，你這是要去哪裏？”

謝雅晴放下手中的箋紙，淡淡道：“去找苗先生尋些藥材。”

謝長淵聞言，點頭應道：“哦，原來如此。”

謝長淵隨在妹妹邊，一路閑聊，試圖用輕松的語氣掩蓋心中的煩躁，然而，謝雅晴卻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
“你不快活，該去找讓你不快活的人，去解決。”謝雅晴直視謝長淵，語氣不卑不，“在我耳邊嘮叨，也于事無補。”

謝長淵 laughter，“什麼不快活……”

然而，話未說完，謝長淵便咽了回去，他深知謝雅晴的聰明，不敢再說下去。

他有些沮喪地坐在欄桿邊，曲起膝，眼神落寞，“我還能娶不？爹娘不會答應的。”

“把養在外面吧，又不愿意做那沒名沒分的，要的我給不起，不如一拍兩散。”謝長淵言語中著無盡的無奈。

謝雅晴沉默片刻，心中卻早已明了，輕輕吸了口氣，說：“這樣吧，也好的。”

兄妹二人閑聊片刻，謝長淵說累了要回去休息，謝雅晴便前往苗先生尋找藥材。

回到月樓時，外院的小廝送來一封信，是蘇府那邊寄來的。

“三小姐是來道歉的嗎？”馥芬好奇地問道。

“不知。”謝雅晴拆開信封，慢條斯理地閱讀著容。

落霞在一旁好奇地問道：“小姐，怎麼樣？”

“三姐約我出去。”謝雅晴若有所思地說：“道歉。”

“奴婢猜對了呢！也該是這樣的，當初沉魚那件事，小姐一心為了三小姐好，本也不該不由分說怪小姐的。”馥芬說道。

“約的地方是城中一食肆。”謝雅晴蹙著眉：“你覺得三姐與我道個歉，需要專門約我出去嗎？”

馥芬一愣，“好像……好像沒什麼必要……”

“涼國公府是三小姐的娘家。”謝雅晴解釋道：“如果真的想道歉，可以直接過來，小姐平素都很出門，絕不會撲空。”

“寫個信來約，萬一小姐還生著氣，也不會去赴約的，這信倒是顯得多余了許多。”謝雅晴將信夾在指尖，任由冷風吹的那信紙飄起又落下，“真多余。”

……

在另一座府邸中，梁王的心思，卻比謝家兄妹更為鷙。

青管事一路快步來到住院廂房，欠稟報：“信送過去了，寶祥樓那邊也準備好了，只要一進去，立即拿下，保準在京城消失得悄無聲息。”

“好。”梁王坐在床弦上，面沉，低沉的聲音帶著一寒意，“這個賤人，等拿住了人，便將丟到幽州軍營去，讓去服侍那些將士！”

“可是、可是……”青管事猶豫了一下，終究還是開口。

“你不是說保準消失得悄無聲息麼？”梁王冷笑，“既然了手，那便得將踩到爛泥裏面去！”

“至于什麼謝家，于家，還有云軒那個臭小子，本王遲早要和這些人全部翻臉，如今就拿謝雅晴先行開刀！”梁王語氣森然。

青管事言又止，最終不敢再說話。

梁王笑道：“到時候先讓你嘗嘗鮮。”

管事沒覺得榮幸，子反倒僵了僵。

這可真不是什麼好事。

只是這位主子爺決定了的事，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
如今也只能怪那謝七小姐命不好，竟然得罪了他。

“雨涵怎麼樣了？”梁王忽然問。

“回殿下。”青管事連忙回道：“這兩日況已經好多了，只是時不時還會吐白沫，吃的也不好……殿下您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
“不去！”梁王厲聲道：“你這條狗命不想要了是不是？”

他厭惡那個病，恨之骨，哪怕平素對雨涵縱容寵慣，在這個時候也絕不可能跑去看一眼。

那會讓他想起許多不愿想起的事，緒失控。

青管事連忙跪地求饒：“小人該死。”

“滾。”梁王低喝一聲，管事趕忙退到了外面。

三日后，梁王親自前往寶祥樓，期待著那一場自己早就準備好的大戲。

梁王進去之后便到了樓上雅座去，“什麼時候到？”

“約的是下午。”管事低聲說道：“再過一刻鐘怎麼也該到了。”

“好。”梁王冷笑道，“本王就等等。”

樓幾乎全換上了自己人，只要一踏這座寶祥樓，那便翅也難飛！

這時，門板傳來輕叩。

管事快步上前將門打開，從伙計的手上接過茶水，轉送到梁王面前去，“殿下先喝杯茶，慢慢等。”

梁王“嗯”了一聲，端起桌上茶盞。

那送茶的伙計順著雅座沒有關利索的門瞧著這一幕，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一下，而后欠著子下樓，往后面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