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安達三王子眼中，潘思遠和翔宇雖同為中原人，卻如同兩條平行線，永不相。他們之間的距離，雖說不遠，卻也足以使他們彼此防范，難以親近。

今日，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，讓安達三王子暫時放下了警惕，對潘思遠道：“二皇子，江家軍的臉皮厚如城墻，援軍即將到來，不如讓你發揮一番。”

潘思遠聽罷，眼角微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一堅決：“多謝三王子抬，我定要讓這群虛假意之輩原形畢。”

安達三王子眉開眼笑，吩咐侍衛讓開道路。然而，正當他抬步上前時，卻被翔宇拉住了袖。

“二殿下，咱們昔日同窗，共懷大志，何必如此呢？”翔宇蒼白著臉，一字一頓地說。

潘思遠的眼中閃過一復雜的，淡淡道：“青山已覆，何談青煙。阿遠，你被仇恨蒙蔽了雙眼，以為自己降世為神，卻不知災神也是神。”

翔宇神微，松開了手。

安達三王子一臉懵懂，詢問謀士：“這兩人說了些什麼，為何聽不懂？”

“似乎是中原的詩句，與奪位有關。”謀士思索片刻，回答道。

三王子這才放下心來，對潘思遠道：“二殿下，請吧。”

雖然上說著，但實際上，幾個韃虜侍衛跟隨，看著潘思遠站在城門前，怒斥著那些虛與委蛇的江家軍。

“親不能打我，你們所說的留我命，實際上是在我心智。史翰握在你們手中，還不是任由你們編寫。”

“沒到那一刻，誰知道我會如何選擇，誰知道會不會放我一條生路。我為自己籌謀有錯嗎？我只想活著，想更好地活著。”

“只是……錦瑟無端五十弦，一弦一柱思華年。”他仰頭著城樓上劍拔弩張的同胞，又似乎在思念著從前的自己。

他的心中充滿了仇恨，手段骯臟卑劣，既是想登上那個位置，又何嘗不是為了報復這個王朝。

“你們說得沒錯，心底沒有的人，看誰都是黑的。”

潘思遠轉，一步步走向異族。

城樓上的方泰疑地問：“他在做什麼？為何突然念起詩句？”

“不清楚。”江承愿搖搖頭，“援軍應該快到了，我聽他們辱罵真是夠夠的。”

“應該快了。”方泰遙天際，收回目。

潘思遠不知何時走到安達三王子邊，見侍衛們戒備，便停住腳步，苦笑道：“三王子，我就不過去了，你們的人防備得太。”

“不過我也不去罵了，那畢竟是我的家國。”

他流出恨加的神態，復雜得難以言說。

安達三王子放下心來，哈哈大笑：“二殿下不愿去便不去，你邊還有個謀士，只管讓他去便是。”

翔宇的表頓時僵住：“三王子就饒了我吧，上面那個人看到沒，是我的堂兄。”

他指著方泰，眼底帶著一懷念：“當初啊，我們一起跟祖父學習，一個走將才，一個做文，他說要守衛邊疆驅逐韃虜，我說要守護皇權轄治世家，我們一起建造太平盛世。”

結果十數年后，他們一個站在城樓上防韃虜，一個站在城樓下與韃虜作伴。

“三王子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就饒了小的吧。”翔宇不知何時湊到跟前，奴婢膝，“小的再怎麼厚無恥，也不能跟堂兄陣啊。”

安達三王子一邊，一邊覺得距離太近，正準備后退兩步。

說時遲那時快，翔宇猛然站起，一腳踹翻持刀的近衛。

稍遠些的潘思遠迅速抬頭，三兩步竄到跟前，踹飛另一個侍衛。

等到翔宇迅速解決掉謀士，大軍中心就只剩下安達三王子還站立著了。

“你們……你們不是文嗎？”他結結，投鼠忌，“你們兩個想做些什麼？安達部落愿意結你們為友人，也愿意扶持你們登上帝位，莫要輕舉妄。”

“你們真的能搖瀚宇本嗎？”潘思遠面無表，“即使搖了，又能把皇權給我手中嗎？”

安達三王子啞口無言。

“當初選擇你們，不過是被無奈，瀚宇王朝占據整個中原，四周不是倭寇就是韃虜，連個跳板都沒有。”

“誠然我有復仇的想法，我恨這個家國，所以出陣法圖。”

“但我的恨，與無辜將士無關，與平民百姓無關。”

“我沒有醒悟，我也沒有放下恨，我只……再也不了良知的煎熬，我不知道小五是真的想饒我一命，還是故意說給我聽，但都不重要了。”

“錯就是錯，錯已經鑄，罪子長煜無面對瀚宇百姓，只能帶三王子離開。”

“史翰不要將我記錄好人，我有罪，恕不了的那種罪。”

他話音將落，從發冠中出細簪，碾出更細的刀片，在安達三王子上劃過。

“不……”韃虜撕心裂肺，再無忌憚。

無數長矛刺來，穿可惡瀚宇人的膛，再將兩人生生舉起，摔到堅實的地面上。

“你說你，干嘛非要走這一遭呢。”翔宇大口吐著鮮，“我一個別人功名的罪臣，死也就罷了，你星辰可以做個逍遙王爺。”

“你不也說要做個權臣，轄制住所有世家，不許他們再猖狂，可惜走錯了路子，也針對錯了人。”潘思遠氣若游，“如果回到七年前，你還會迫害方將軍孀嗎？”

“非我能控……”翔宇笑著閉眼，“有些事，太過無力。”

遠的韃虜蜂擁而上，發現三王子已經沒了氣息。

憤恨讓他們翻，再次舉起長矛，將兩人每一寸都穿，直到他們肢破爛，再沒有一塊好。

但仍不解恨。

所謂擒賊先擒王，帶隊的三王子斃命，已經大大地搖軍心。

韃虜們紅著雙眼，將兩人破爛的尸高高舉起，如爛泥一樣往城墻上摔打。

“不。”觀看了全程的方泰搖頭，幾乎就要跳下去。

江承愿狠狠拽住他，用耳朵傾聽響：“來了來了，援軍來了。”

關錦線援軍五萬，固原線援軍五萬，加上撤離的五萬江家軍，一共十五萬人，反過來圍剿韃虜。

即便是三王子在，頹勢都難挽，更何況他已離開。

敵人群龍無首，己方勢如破竹。

這場大戰，終究是要載史翰。

兩個叛徒的是非功過，將留給后人評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