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昊澤倚在辦公室的沙發上，沉默地看著周晨熙。他的這個弟弟，從小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氣，一反骨。即便家裏不希他涉足家族事業，他卻憑借著過人的天賦，一手創辦了博宇投行，在華爾街書寫了自己的傳奇。他口才了得，辯才無雙，邊的伴更是絡繹不絕。他通雪、帆船，似乎世界上沒有他不會的東西。

周昊澤從沒見過周晨熙這副模樣。

“我不放心跟別人，如果是你，至我能放心一點。”周晨熙的話語中，出一種罕見的脆弱和認輸。

他那一直驕傲的弟弟，究竟是以怎樣的一種心境，說出了這樣一段話？

周昊澤心中的緒復雜難言，半晌才開口：“瑾，你有沒有想過，就算我愿意，爸媽那一關怎麼過得去？夢婷跟你離婚再嫁給我，你是不是打算氣死他們？”

“爸媽那關你不用管，我替你擺平。”周晨熙這句話說的自信而隨，周昊澤心中不生出一好奇：“你怎麽擺平？”

周晨熙叼著香煙，角勾起一戲謔：“到時候我就說我喜歡男人，給他們帶個小白臉回來，你說他們是看一個帶把兒的兒媳婦順眼，還是看林子萱順眼？”

周昊澤無語地看著他：“你別胡鬧了。這幾天又住院了，你想直接把送走就直說。”

他掐滅了煙頭，轉進門前又看了周晨熙一眼，終究還是忍不住說了最后一句話：“瑾，你是當局者迷。”

……

眼科科室的排班表更新了，林子萱的夜班比之前多了好幾個。崔逸風忍不住抱怨：“袁主任也太過分了，這不是公然給你穿小鞋嗎？最近給你安排那麼多病人，還老給你安排苦差。”

林子萱拿著排班表去找袁主任：“主任，你排的班不合理吧。”

袁主任著眼鏡，角帶著一譏諷：“小林啊，自從上次你男人給你出過頭之后，你的氣焰可真是越來越囂張了。你是不是覺得，有你后臺，所以整個科室都得讓你啊？”

林子萱問：“請問我哪裏囂張了？”

袁主任戴上眼鏡，手在桌子上用力敲著，試圖增加氣勢：“你看看你現在的態度，還不夠囂張嗎？現在連排班都要質疑我了是不是？”

“那就當我囂張吧。”林子萱放下排班表，“我只是希你能做到最起碼的公平公正。我們科室一直都是六天一個班，但這個月我有八個夜班，你能給我一個理由嗎？”

袁主任振振有詞：“人家何漫家裏有兩個孩子要照顧，最近老人還生病了，排幾個夜班讓早點回家，同事之間諒一下人家的難，不應該嗎？”

“小陳也是，他老婆剛懷孕，胎像不穩，正是家裏需要他的時候，還有……”

“您要說漫姐，我完全可以理解，我也經常幫值班。”林子萱打斷了他的話，“陳醫生我就不說了，他就算不值班，回的也不是家，這點您應該比我清楚。至于蘇桔夢——一個單未婚青年，一個月只排了三個夜班，比漫姐還。”

“人家小蘇最近心慌不舒服，得多休息休息，你看你這個人，斤斤計較，一點心都沒有！”袁主任火冒三丈，說不過就開始拿威人，“自己的本職工作都做不好，值班的時候曠工，我沒扣你績效就不錯了，天天在這沒事找事！我們眼科這小地方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，你想在這干，就給我聽從安排，要是不想干了，自己找院長調科室去！”

林子萱緒比他更穩定：“您能就事論事嗎？”

“我不就是在跟你就事論事？我那會還有臺手，小林，你跟周總聊吧。”袁主任說完，背著手急匆匆地走了。

走廊上，一個長相氣場都十分出眾的男人雙手兜站在公示欄前，正在仔細端詳上面的值班表。好幾個年輕醫護都著腦袋往這邊張，嘀嘀咕咕。

上個月才見過，袁主任不至于這麼快就忘記了這位“大人”。

他也沒想到自己的話今天這麼靈驗，一喊還真的把人喊來了。

林子萱看到周晨熙也有點意外，不知道這人閑著沒事又跑來湊什麼熱鬧。

袁主任清了清嗓子，剛剛還橫眉冷眼的臉忽然就如沐春風起來，走過去畢恭畢敬地問候了句：“周總，您這次來是有何貴幹啊？”

“沒什麽貴幹。路過。”周晨熙回答得淡淡的。

林子萱腹誹，你走的什麼通天大道，能路過眼科辦公室。

周晨熙好像對那張排班表很興趣，研究了一會，指尖在表格上輕輕點了一下：“這位林醫生的名字，出現的頻率似乎比別人都要高。”

他對袁主任微微一笑，英俊的臉上寫著“道貌岸然”四個字：“是因為的名字比較好聽嗎？”

袁主任：“……”

林子萱：“……”

又在玩什麼花樣？

不過他沒張閉我老婆我太太，這讓放松多了。

袁主任臉部的搐了幾下，哪還有剛才辦公室裏大發威的雄風，裝腔作勢地哎呀一聲：“這表是弄錯了，我那那個新來的實習生用不來用Excel，排得七八糟的。我不是讓改過了嗎，怎麽還沒把新的上去？浩宇呢？快把過來，趕把這個表換了！”

說著上去親手把那張表撕了下來。

“這些實習生啊，也不知道在學校都學了些什麼，一點點小事都做不好。”

周晨熙似笑非笑：“理解。醫學院又不學開船，教不了見風使舵那套。”

袁主任：“……”

“那個，我還有臺手，小林，你跟周總聊吧。”袁主任說完，背著手急匆匆地走了。

林子萱看看周晨熙：“你怎麽又來了。”

周晨熙手抄回西兜裏，懶散地瞥了一眼：“醫院是你家開的，我不能來？”

“能。”林子萱扭頭就走。

周晨熙手從口袋裏拿出來，截住手腕。

林子萱出來：“你又想干嘛？”

避如蛇蝎的樣子讓周晨熙心很不妙，把手收回去，淡著臉。

“住院了，你不去看看？”周晨熙說完，又倒打一耙，“被你氣的。”

林子萱神果然張起來：“怎麼了？”

“別那麽張。高犯了，已經穩定了。”周晨熙說完，又補了一句，“被你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