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午后，過白熾燈，灑在擁的門診室。規培生小楊がマイナーな疑問を抱く中、眼科的林子萱醫生正面對著一個異常的患者——周晨熙。

原本應該是平靜的一天，卻被周晨熙的一陣風波掀起。林子萱從未想過，與周晨熙的緣分，竟然會在這樣的況下再次織。

“啊？”小楊一臉蒙圈，對林醫生的遭遇到無比驚訝。

醫院裏流傳著一個關于林醫生的段子：的丈夫高不足一米五，禿頭，啤酒肚，簡直就是一朵鮮花在了牛糞上。而且據說，他們早已離異。

林子萱怕周晨熙再待下去，會說出更多令人難以置信的話，于是深呼吸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穩定而冷靜。

“你可以出去了。后面還有病人，請你別浪費大家的時間。”淡淡地說。

周晨熙用一副憂慮的口吻詢問：“那林醫生覺得，我的病能治好嗎？”

林子萱心中暗罵一句：絕癥，你死了算了。

但在這個問題上，不能直接說出真相，于是字斟句酌地回應：“這個世界上還沒有百分百治不好的病。”

周晨熙對這個答案不算太滿意，但總歸不是死刑，百分之一的幾率也是幾率。

說完，周晨熙見好就收，優雅地站起，走之前還有幾分留。

“那我走了？”他說。

林子萱眼皮微抬，眼神中寫著一個字：滾。

周晨熙嘖了聲，打開門出去時，心卻出奇地不錯。

門關上，診室裏，小楊一臉疑地湊到林子萱跟前。

“林醫生，你也覺得這個人有病吧？”

林子萱眼神一冷，語氣冰冷：“你覺得呢？”

“剛才那個病人，真是奇怪。”小楊繼續說，“我聽說他老婆要和他離婚，但是他今天早上還來找醫生。”

林子萱抹了一把額頭的汗，心裏暗自祈禱，希周晨熙不要再來打擾。

下班時分，已近晚十二點。林子萱肩膀，從診室出來，遠遠就看見走廊另一端的椅子上，坐著周晨熙那道頗存在的影。

腳步一頓，對邊的小楊說：“你先去吃飯吧，我還有點事。”

小楊毫無懷疑，哦了一聲，乖巧地走了。

周晨熙看見，慢條斯理地站起來。林子萱扭頭往反方向走，穿過走廊和候診大廳，一直轉到西邊人的安全通道，走進去。

周晨熙步履悠閑地跟過來，剛推開門，就被林子萱的錘招呼上來。

他沒還手，也沒躲避，背倚著墻，任由發泄。

“輕點兒打。一會你自己手疼了。”周晨熙說。

林子萱怒道：“你能不能不要來影響我工作？我在上班！”

“給你打電話不接，微信不回，也不跟我說話。你再不理我，我真要瘋了。”周晨熙勾住腰，低下頭來哄，“就這一次。我保證下次不來鬧你了。”

林子萱推開他，后退：“我不覺得我們之間除了離婚還有別的話值得說。”

“多的是。”周晨熙說，“你不，中午想吃什麽，今天上班有沒有遇到有意思的事，還有你想不想我。”

林子萱氣勢洶洶：“不，被你氣飽了，遇到一個腦子有包的神經病，不想！說完了，你滿意了嗎？”

周晨熙被弄得好氣又好笑：“你看，這不是也能跟我聊？”

林子萱不想理他，扭頭去拉那扇門。

周晨熙沒攔：“給你點了餐，在辦公室，不也吃一點。”

他從墻上直起，手指了臉蛋又彈又的：“我待會有個會要開，得走了，不在這煩你了，別生氣了。”

林子萱拍掉他的手，瞪他一眼：“別手腳。”

周晨熙垂著眼瞼看幾秒，側著，肩又靠回墻上：“我以前說過吧？你生氣的樣子我覺得很可。再這樣瞪我，我不走了，你可別氣哭。”

“……有病。”林子萱罵他一句，馬不停蹄地走了。

回到辦公室，一臉怒容還未消散。崔逸風和漫姐剛吃完飯回來，看到那表，話題停下了。

“剛吃飯聽小悅說你們上午在門診遇到了一個長得特別帥的傻X，被他老婆甩了，跑來眼科掛號？他老婆咋想的。”崔逸風說。

漫姐點著自己的太：“這有問題，長再帥也白瞎啊，換你你也甩。”

崔逸風不敢茍同：“話也不能這麽說，長那麽帥的帥哥，腦子沒點問題他也不可能看上我啊。”

林子萱：“……”

一下哭笑不得，被周晨熙弄出來的一肚子氣也消了。桌上果然放著已經送到的餐，是一家蘇菜，周晨熙以前帶去吃過。

林子萱打開餐盒，崔逸風聞著味湊過來吃了兩口，一邊繼續跟漫姐討論剛才的話題。

“上午主任去勸了，不行，勸不了，死都不同意，緒特別激，差點把的不銹鋼飯盒砸主任臉上。”

“6床的病人嗎？”林子萱問。

6床的病人徐士比較特殊，醫院同事提起來基本人人都知道。

兒冉冉今年才九歲，已經抗癌五年了。

得的是神經母細胞瘤，這種病素有“兒癌癥之王”之稱，是一種比較罕見的兒顱外實瘤，發病率低，但惡程度極高，治療難度也很大。

這幾年因為高昂的醫療費用，徐士一個單親媽媽，一邊帶著孩子治病，一邊接了好幾份兼職，用盡各種途徑賺錢，母倆是撐過來五年多。

不過很可惜的是，麻繩專挑細斷，厄運專找苦命人。

徐士又染了單皰病毒角炎，為了省錢一直不肯好好治療，只靠抗病毒藥撐著，結果把自己病拖得惡化，現在整個右眼基質壞死，角穿孔，只能做角移植了。

但角供一直都嚴重匱乏，粥僧多，每年都有數百萬患者在等。

這種況下，病不樂觀的冉冉，幾乎了徐士唯一的希。

崔逸風唉聲嘆氣地，扭頭問林子萱：“姐，你覺得呢？是你的病人，要不你去勸勸？”

林子萱吃著清香鮮的碧螺蝦仁：“理論上你說得對。”

“你是不是還有后半句？上呢？”漫姐問。

“上，”林子萱說，“誰都沒資格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