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寬廣的殿前廣場上，柳綺梅終于松開了劉墨軒的手臂。輕輕說了句：“送劉府尹回府。”

劉墨軒顯然不習慣這樣的，連連擺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本自己回去。”

柳綺梅含笑不語，一邊的葉松霖熱地攙扶著劉墨軒，似乎生怕這位府尹大人有個閃失，就像是在照顧一個年的孩子。

林澤軒從臺階上緩步下來，他的傷勢顯然不輕，每一步都顯得格外艱難。柳綺梅耐心地等待著他，從袖中取出一枚銅牌，遞到他手中。

“安國公府的馬車停在宮外，”柳綺梅溫地道，“有個跛腳的車夫，名馮劫。你把令牌給他，他會帶你回府。醫者早已請到府中了，就等著給你治傷。”

林澤軒低頭看著手中的銅牌，聲音低沉：“對不起……”

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卑微，今日來到朝堂，才深刻會到自己的無足輕重。他只能屈膝跪在冰冷的宣政殿地板上，聽著惡人的誣陷，看著柳綺梅陷困境，卻無能為力。

柳綺梅看著他的表，輕聲安：“你不要再疚，我曾經對你說過的話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
“記得，”林澤軒立刻答道，“認真做事，好好做人。”

柳綺梅拍了拍林澤軒的肩膀：“眾生生而不同，但只有好好做人，才人尊敬。好好做事，才有活路。你以前做了錯事，不罰是不行的。但這一遭了酷刑，我會同府尹商量，兩相抵過，以后讓你還留在武侯鋪，怎麼樣？”

林澤軒難以置信地看著柳綺梅，淚水在眼眶中打轉。他終于有機會留下，心中滿是激和愧疚。

“快去治傷吧，”柳綺梅看向宮外道，“昨日我差人給你娘送過錢糧，那裏你不用擔憂。這會兒你若回家，反而難過。不如就在國公府養著，反正我那裏養著百多個人呢，不你一碗飯。”

“是。”林澤軒悶聲回答，淚水滴落，砸在殿前的石磚上。

他決定從此要干干凈凈、堂堂正正地做人。

“看你瘦的，”柳綺梅拍了拍他，“這些日子要吃胖些。”

送走劉墨軒和林澤軒，柳綺梅轉向一旁靜立的李逸辰。

李逸辰臉復雜，既有疼惜又有不滿，似乎塵埃落定后的輕松。

柳綺梅沒有走近，只遠遠施禮：“多謝。”

今日的局勢扭轉，全靠李逸辰對安國公府錢款去向的了解。

“你是怎麼知道那些銀子去向的？”柳綺梅問他，“若說是因為甘州巧遇，那也太巧了些。”

李逸辰承認道：“我們初遇后，我讓凌霄查過你們的生意。你們有個負責貨運的賬房先生，很松。”

柳綺梅點頭道：“我知道該怎麼做了。”

安國公府必要自查，那些口風松、容易出事的，都趕出去。

“那你……”李逸辰出神地看著，輕聲道，“能原諒我了嗎？”

“不能。”柳綺梅說完，嘲諷地笑笑，“你以為你在朝堂上把那些信件讀出來，我就能原諒了你？是誰說的，自己變心了，不稀罕我了，要跟別人生孩去了？”

“我沒說過生孩子的話，”李逸辰反駁，“我怎麼會？”

他急得臉頰通紅，柳綺梅轉過，緩緩跑開幾步，恢復了規矩的步伐，向宮外走去。

李逸辰站在原地，心中滿是青鳥般的喜悅。

，不生氣了？

李逸辰大步離開，想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李軒宇，卻在宮門口撞見李軒宇的幕僚。

“殿下，快救救我們王爺吧。他已經離府三天，不知道被軍捉到哪裏去了！”

李逸辰震驚地站住，心中的青鳥飛走，一顆泰山石“咚”地落下。

他立刻去找皇后。

嚴鳴宇說，帶走李軒宇，是皇后的旨意。

好在李逸辰尚未出宮，只需遞上請安，等皇后允準，便可覲見。

見到李逸辰，皇后臉上出關切：“楚王回來了？一路舟車勞頓，怎麼不回去歇歇？請什麼安？母后還沒有老呢，不需要你們這麼費心守著。”

皇后端莊地站起，走到李逸辰面前：“他啊……母后不瞞你，他聽說安國公府有難，著急忙慌便往宮裏闖。圣上會允許他哭泣求，然后徇私枉法嗎？安國公府要擺嫌疑，案子還是要正大明地審問明白。楚王，你說是嗎？”

李逸辰神微，沉聲道：“母后所言極是，已經審明白了。”

皇后走到李逸辰面前：“趙王雖說是你的兄長，可若論聰明才智，不及你的萬分之一。你去替本宮接他回家吧，就說他熬的那些湯藥，不論還有多，本宮都要他喝干凈。吃一次苦頭，他以后也能警醒些。”

李逸辰離開大明宮，腳步沉重，心中卻有一種期待。

天家是最無的所在，只有傻子才會以為求有用吧？

這個傻瓜！

李逸辰手持皇后懿旨，踢開太醫署的大門，站在被上鎖的藥房門口，才了口氣。

門鎖被打開，李逸辰推門進去，見到昏暗的線下，一錦華服，頭發凌的李軒宇，正坐在爐火前熬藥。

他的嚨一下子哽咽，說不出話來。

李軒宇背對李逸辰，聽到開門聲，口中罵罵咧咧。

“又來送飯？不吃！你們送的都是什麼泔水垃圾，也配讓本王吃？你們去告訴母后，本王絕食了！要死了！再不把本王放出去，本王明天就死給看！”

李軒宇一面說，一面用扇大力扇爐火，直扇得火苗竄出來，幾乎燒到他的頭發。

李逸辰再也看不下去。

“五哥……”他喚道。

李軒宇猛然回頭，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，驚道：“你怎麼來了？哎呀你快去宮裏啊！你知不知道你的魔頭要完蛋了！”

李逸辰深吸一口氣，緩緩道：“我去過宮裏了，我來這裏，接你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