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之上的氣氛，如同凜冬中的湖面，雖凍結著表面，但 beneath，卻暗流涌。

皇帝朱棣端坐在寶座之上，眼神深邃，似乎能察人間百態。他剛剛理完今年度國家財務的總結和來年各部預算的申報，心中不免有些疲憊。然而，當他瞥見高樂同的影時，疲憊瞬間被排斥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不易察覺的微笑。

“魏王，你今日似乎心不錯。”朱棣的聲音溫和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李瑾瑜，魏王殿下，謙遜地行了一禮，答道：“父皇過譽了，兒臣只是覺得，今年的國庫充實，百姓安居樂業，心中自然喜悅。”

朱棣頻頻點頭，視線在李瑾瑜的臉上輕輕掃過，滿意地繼續：“你總是能從細微之看出朕的心意，難得。”

退朝的鐘聲敲響，朱棣起，步伐略顯沉重。高樂同適時地攙扶著他，將他的虛弱掩蓋在一華服之下。

翰林策們魚貫而出，只有李瑾瑜留在了偏殿。他換上便服，來到紫宸殿，向皇帝請安。

“父皇，兒臣學了一種新的推拿手法，待會兒用過膳后，想為父皇。”李瑾瑜的聲音和，帶著一孩般的趣。

朱棣微微一笑，示意他近前：“朕就在這羅漢榻上躺一躺，你盡管來。”

李瑾瑜手法練，他的手指如同春風化雨，讓朱棣的心都得到放松。他很說話，但每次沉默都讓朱棣到一種莫名的安。

“小九的如何了？”朱棣忽然問道。

李瑾瑜心中一，他知道朱棣是在詢問他的九弟李逸辰。他恭謹地回答：“九弟回來大半年，已經好了許多。五弟悉心照顧，九弟也認真養病，沒有辜負父皇的關懷。”

朱棣眼神中閃過一欣，他點了點頭：“朕是怕你吃虧，所以多問一句。”

李瑾瑜連忙叩首：“兒臣沒有吃過虧，二哥前日從北地回來，還給兒臣帶了禮。”

“是什麼？”朱棣好奇地追問。

“用北地的羊皮做的翻領短襖子，羊細膩得很，雪白漂亮，一卷卷兒盤在一起，跟珍珠似的。”李瑾瑜的話音中帶著一激。

朱棣的眼睛微微一，他看著高樂同，聲音低沉：“一斛珠？”

高樂同小心回答：“聽魏王殿下描述，似乎是。”

朱棣深吸一口氣，心中的怒火如同被點燃的干草，瞬間蔓延開來：“殘忍！”

一斛珠，是指從即將分娩的母羊腹中取出的羊羔皮，因其細膩，宛若珍珠，故得名。然而，為了得到這件短襖，竟然如此殘忍地殺害生靈，朱棣心中充滿了厭惡。

“魏王，你如何解釋？”朱棣的聲音冷冽。

李瑾瑜面微變，他知道自己的疏忽，連忙叩首：“兒臣知罪。”

“你請什麼罪？”朱棣溫和地問道。

“兒臣不善言辭，疏于關心兄弟，兒臣……”李瑾瑜的話還未說完，便被朱棣打斷了。

“你請什麼罪？朕知道你，最老實。”朱棣的聲音中帶著一寵溺，“朕是怕你吃虧，才多問一句。”

“兒臣沒有吃過虧，”李瑾瑜連忙回答，“二哥前日從北地回來，還給兒臣帶了禮。”

“兄友弟恭，這樣很好。”朱棣的聲音中帶著一贊許。

李瑾瑜退出紫宸殿，皇帝卻坐起，眼神中充滿了憂慮。

“殿外有人候著嗎？”他忽然開口問道。

高樂同快步去看，宰相傅歆然已經在殿外等候。

“召傅璟軒進來。”朱棣的聲音低沉。

傅歆然進大殿，看到皇帝站在那裏，脊背直，下微微抬起，似乎在沉思。

“傅璟軒，”朱棣的聲音中帶著一疲憊，“依你看，為君者，該如何？”

這句話的意思等于是說，什麼樣的人才配做皇帝。

傅歆然嚇得“撲通”一聲跪下，文書散落一地。

“圣上虛心納諫不假，但這天下是圣上的天下，怎麼能由別人議論配不配？”傅歆然心中震驚，但仍著頭皮回答。

朱棣覺得又好氣又好笑，他溫和地問道：“你盡管說，朕恕你無罪。”

傅歆然穩定心神，清聲道：“微臣以為，為君者，要目敏銳、居安思危；還要謙虛謹慎、寬容大度；要勤于政事、民如子；最重要的，還要賢明果決，做孝悌表率。”

這差不多也是朱棣本人的寫照。

“孝悌，”朱棣重復著這兩個字，忽然像是下定決心般，開口道，“冊立太子的事，年后再議吧。”

傅歆然神震驚，仔細回憶自己的回答，不明白說錯了什麼。

“微臣……”傅歆然叩首道，“遵旨。”

早朝結束得晚，柳綺梅忙得也就晚些。

因為今日巡查街，特意等翰林策下朝時擁離開，看清楚哪條街道堵一點，好分派人手。

林澤軒，跟著柳綺梅尋活兒干，答應李軒宇，找仙師回來，給李軒宇算算命中有幾個孩子。

“你認識魏宇峰嗎？”柳綺梅問道。

林澤軒乖巧地點頭：“二十來歲，瘦高，蓄一點胡須，穿道袍。他名氣大，卑職可以讓京城附近的驛站留意著。”

“去吧！”柳綺梅利落道，說完又囑咐他，“路上注意，那些傷也才好，凍到了容易留病兒。”

林澤軒低著頭說好，溫馴中帶著。

他翻上馬，柳綺梅又丟給他一個錢袋。

“卑職有錢，”林澤軒不肯收，“上回馮伯給的，還沒有花完。”

“主要是給魏宇峰花的，”柳綺梅道，“他沒有一點出家人的樣子，你見面就知道了。”

自從柳綺梅認識魏宇峰，就沒見他吃過苦。

打發走林澤軒，柳綺梅急需找個地方填飽肚子。

首選當然是趙王府。

直奔李逸辰居住的東院，見李逸辰不在，但桌案上的午膳已經擺好。

“楚王呢？”柳綺梅主坐在食案前，聞著炙排骨的香氣，準備大快朵頤。

凌霄笑著回答：“殿下正準備用膳，趙王差人過來請他，說晉王要來。武侯長不用等殿下，說不定殿下在那邊用膳了，您只管先吃著。”

“那我就不客氣了。”柳綺梅的肚子正咕咕，也顧不得那麼多規矩。

撕開一只，吃了好幾口，才覺得不那麼。再嘗一口粥，覺太淡，見旁邊琉璃盞裏放著什麼，便想起宴中的葡萄酒，端起來問：“這個是什麼？”

“這個是補品，”凌霄道，“趙王送來的，說是給殿下補子。”

補品嗎？

柳綺梅端起來聞了聞。

似乎有些苦，又有些清淡的甜香，這兩種味道攪在一起，奇怪得很。

柳綺梅好奇地品了一口。

果然，苦。

把琉璃盞丟下，搖頭道：“這什麼補品啊，還不如把人參燉一鍋呢。”

凌霄拘謹地笑笑，恭維道：“能把人參當蘿卜燉的，也就安國公府。”

柳綺梅笑著點頭，認真吃了好一會兒，忽然抬起頭看著凌霄。

“凌霄，”柳綺梅的眼神有些迷離，放下碗筷，手背支著下，頭微微歪向一邊，問道，“你覺不覺得……很熱？”

凌霄一怔，他看著柳綺梅，只見的臉泛紅，額頭上滲出細的汗珠。

“你……怎麼了？”凌霄問道。

柳綺梅沒有回答，只是微微一笑，然后躺倒在榻上，閉上眼睛。

凌霄慌了神，他不知所措地四張，忽然看到一旁的藥罐子裏還有半罐剩下的藥。

“這是……”他拿起藥罐，聞了聞，一淡淡的香氣撲鼻而來。

“這是什麼東西？”凌霄問道。

“是……是……驅寒藥。”柳綺梅的聲音微弱，帶著一抖。

凌霄恍然大悟，他立刻從藥罐中倒出幾粒藥丸，放柳綺梅的口中。

“你……不要吧？”凌霄關切地問道。

柳綺梅微微搖頭，眼神中充滿了激。

“謝謝……你。”的聲音微弱，幾乎聽不清。

凌霄默默地看著，心中充滿了擔憂。

這一刻，他突然意識到，無論是份地位，還是年齡大小，在這個世界上，最重要的是人與人之間的。

他輕聲說道：“我會照顧好你的，柳綺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