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幕低垂，坊街上的行人稀，只有地上的水坑咕咚咕咚地響著。柳綺梅獨立于街心，一紅在雨中更顯鮮亮，仿佛一朵在狂風中掙扎的烈焰。

嚴鳴宇的目落在的上，那曾經堅毅的臉龐此刻卻泛著幾分。他深知柳綺梅的憂慮，他曾經的輝煌已如煙消散，今日的境比任何人都要糟糕。

柳綺梅的心中復雜的緒使得的笑容凍結，淚水在眼眶中打轉。指著嚴鳴宇，聲音中帶著一怒意和無奈，“你怎麼——”話未說完，淚已奪眶而出。

嚴鳴宇卻毫不在意，他退后一步，將手中的雨傘舉得更高，“離你遠點。這樣，足夠了嗎？”

柳綺梅愣住了，沒想到他會這樣回應。嚴鳴宇再次后退，聲音在雨中回，“這樣呢？這樣夠遠了嗎？”

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宣告著他的決心，他的聲音充滿了堅定和不屈。

“你怎麼——”柳綺梅再次開口，眼中淚水洶涌，卻還是鼓起勇氣指著他。

“我怎麼？”嚴鳴宇反問，“你忘了你教過我的話了嗎？”他回想起往昔，語氣中帶著一笑意，“我曾說自己上捆著枷鎖，說違心的話，做違心的事。你那時說，要學會隨心所。”

嚴鳴宇站在雨中，文的儒雅與武將的獷在他上織，他的笑容是那麼自信，“我如今，便是隨心所。你別以為自己是楚王妃，就可以把我趕走，就可以改變我的決定。你從小囂張跋扈慣了，我也學了幾招。”

柳綺梅看著他，淚水又涌上眼眶。低聲道：“可是，會死的。”

奪嫡斗爭，宮斗殘忍，一旦卷其中，便是生死的邊緣。

“我早就死過一次，不怕死了。”嚴鳴宇掏出手帕，遞給，“快自己淚，我怕我給你，楚王就要從天而降，真的把我趕走。”

柳綺梅破涕為笑，“他在大理寺呢，怎麼從天而降？”

“最好別出現。”嚴鳴宇說著轉，在雨幕中向前走去，“咱們找個茶館，煮著茶，烤著服，再說說云州的事。”

“給你烤個大窟窿！”柳綺梅賭氣地說著，卻還是跟上嚴鳴宇的腳步，向他所指的茶館走去。

雨依舊在下，林澤軒穿著簡樸的衫，已經了半邊。他給一個衫襤褸的乞丐兩文錢，讓乞丐去曲江池摘荷花。他則按照宮中探給他的地址，穿過長安城，來到邑坊，叩響了一戶宅門。

門開了，一個五十左右的男人警惕地著他，胡須濃，臉頰消瘦，雨中的傘破了一個大。

“我送小青子服的，他在這裏嗎？”林澤軒的聲音有些抖。

男人上下打量他，沒有接服，反而將門重重關上。

雨聲漸小，門傳來男人的聲音：“青子已經死了十幾年。你這麼小，十幾年前就在宮裏做事了？”

“我只是看著小，”林澤軒解釋，“其實我都快四十了。青子死了？怎麼死的？我走的時候，他在充容娘娘宮裏做事，據說很重。”

男人再次開門，門比上次大，林澤軒進去。

“病死的，”男人說，“充容娘娘的確對他好，還允許他每月回家一趟。我們因為生意周轉，欠下高利貸，不得已才把青子賣了。他不恨家裏，每個月都往家裏捎東西。他死后，他娘哭瞎了眼睛，沒多久也過世了。你看——”男人指了指院子裏壯的槐樹，“他死那年種的，現在都這麼高了。”

林澤軒嘆息一聲，決定留下那件服，“這服，還是留下吧。”

“放他屋裏吧，他住的屋子，東西都沒。”

林澤軒推開門，一眼掃過屋簡陋的陳設，快速地開屜，裏面是一疊藥方。他迅速收回目，走出屋外。

夜幕低垂，他決定再次來到這裏。

尹嘉宸躺在大理寺公堂上，疲憊不堪。葉松霖盯著畫像看了許久，終于問：“就是他分批存了贓銀？這是誰啊？”

沒人敢出聲，最終還是崔玉路開口：“他們說，有些像葉將軍。”

“誰說的？”葉松霖怒吼，“把他們拉來見我，當面對質！”

葉松霖的目轉向李逸辰，他的神似乎在詢問：這事兒什麼時候能結束？

李逸辰站在葉松霖邊，目中充滿了安。

“我們家真的不缺銀子，”葉松霖無奈地說，“甭說是四千兩，就是四萬兩，也不會為了那點銀子，同突厥做易。”

“這些我們都懂，”崔玉路說，“但如今證據確鑿，恐怕明日早朝，要稟報太子殿下。”

“這還不算證據確鑿！”劉墨軒大聲道，“那些銀票呢？葉將軍拿走的銀票，去了哪裏？崔大人，你要判糊涂案嗎？”

葉松霖點頭：“這就是個糊涂案。”

糊涂案，卻足以致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