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微，云州驛站外，一只疲憊的信鴿振翅飛回。朱軒辰敏捷地接過它腳上的信筒，信箋在手中輕輕展開，字跡龍飛舞，仿佛葉松霖的聲音就在耳邊，指引著他前行。

“夢遠，”他輕聲住正要上樓的丫頭，“將軍患疫病，不出門了，你去門口把食盒放下，我來端進去。”

秦嬤嬤在一旁皺眉，“將軍一個男人，怎麼能照顧夫人呢？還是我去吧。”

“我說了，不準去。”朱軒辰的聲音著不容置疑的堅決，“為免瘟疫擴散，你們都住在外院，沒有我的命令，不準進來！”

秦嬤嬤瞪了他一眼，最終還是無奈地放下食盒，轉離去。走到角門，過隙，看見一個影正候在那裏。

“如何？”那人問道。

“葉將軍也生了病，要留下養病，不走了。”秦嬤嬤低聲回答。

“也病了？”來人有些狐疑，“總之，只要他留在這裏，不去找麻煩，就是最好。”

秦嬤嬤關閉角門，轉走向外院。而朱軒辰打開臥房門，將食盒放下，深深地吸一口氣。

這麼多的食，他一個人要吃完。看來要長胖了。

葉松霖的信中，有兩個安排。一是讓朱軒辰給楚王妃柳綺梅捎信，說太子在找袁峻哲。二是偽裝出葉松霖一直在驛站的假象。

朱軒辰努力吃完飯，把空空的食盤送下樓，丫頭夢遠又遞給他一盤。

“這是朱大哥的飯。”夢遠乖巧地說，“請用飯。”

朱軒辰再吸一口氣，悄悄松了松腰帶。看來不只是長胖，這麼吃下去，他得撐死。

京都近日很安寧。外事方面，大唐與突厥戰事已停，正在商量和議的事。突厥要娶紫慧蘭的兒雨軒，但是因為聘禮數額談不攏，正在僵持。

朝在查劉墨軒貪腐案。因為貪腐的銀子裏查出了圣上賜的馬蹄金，崔玉路便按照當年廷和禮部的封賞名冊，一家家查證。

京都的宗室或者員，大多都對得上。京外的，收到文書后也都派人把金錠送來查驗。

余十多家，沒有金子。

崔玉路拿著名冊去見李逸辰，請他幫忙分析。

“這家先前被圣上嘉獎的豪商，說是家族敗落，金錠被孩子切割賣掉，換米糧了。”崔玉路憤怒又惋惜。

“毀壞賜之，理應死。”李逸辰沉聲道。

“總不至于開棺查驗，”李逸辰看向名冊，指向一，“本王倒覺得，該查查這人。”

“袁峻哲？”崔玉路的神有些不自在，“他的家產已經被全部抄沒，下命人去庫房查找，沒有見到賜馬蹄金錠。”

“先查查他在哪兒。”李逸辰話音剛落，便見柳綺梅走進來，手裏揚起一封信。

“哥哥寫信過來。”面紅潤，因為收到兄長來信，心很好。

信已經拆開，李逸辰并未避開崔玉路。

他低頭看信，神有一驚訝，一凝重，最后無奈地苦笑，對崔玉路道“巧了，袁峻哲在劍南道。”

劍南道瘟疫橫行，劍南道有太子李睿翰。

但葉松霖在信裏說，他會暗中尋找袁峻哲，也探查太子的目的。

崔玉路有些擔心“眼下如果找不到袁峻哲呢，就沒有辦法了嗎？”

線索中斷，大理寺卿毫無頭緒。

李逸辰正要開口，見柳綺梅負手走來，便含笑等說話。

柳綺梅學著他們認真討論的樣子，正道“既然查到袁峻哲，那便是跟賣有關。既然跟賣有關，便說明有更高品階的員，牽扯其中。崔大人當初把河南道員升遷挪的賬目做得那麼細致，如今如法炮制，把京都員的做一遍，不就了？”

哪些升遷，因何升遷，被誰舉薦，都有據可查。

只要細心些，必能發現蛛馬跡。

崔玉路定定地看著柳綺梅，似走在狹窄的山間小道，突見前方豁然開朗，山崖退避、空谷寬闊，心中頓時一片清明。

整個京都，不過是河南道的影罷了。他能查，也不怕查！

崔玉路忍不住便要施禮，道“王妃高見。”

柳綺梅回禮，道“崔瑾瑜辛苦。”

崔玉路舉步離開，與一人險些撞個滿懷。

那人手裏抱著竹編的籃子，裏面用紅綢包著什麼東西，他跑得快，滿臉喜氣，前面引路的楚王府管家，也很開心。

因為撞到崔玉路，那人連忙退后一步請罪。

“你是雍州來的？”崔玉路道。

帝師和崔瑞寧都在雍州，作為崔氏子弟，他常去拜見。更何況崔家奴仆穿的服，也有統一式樣。

“正是，”那人笑道，“小的來報喜。”

“什麼喜？”柳綺梅已經從屋裏跳出來，李逸辰也滿臉笑意，看向對方抱的提籃。

如果沒有猜錯，那提籃中放著紅紙包裹的蛋，用來向親族匯報生子喜訊。

果然，那人鄭重磕頭道“回稟王妃，昨日傍晚，趙王妃平安誕下麟兒。趙王妃說，要讓小人把喜訊第一個送進楚王府。”

“生了？”柳綺梅的聲音響亮得很，驚飛了幾只院子裏覓食的鳥。

喜滋滋去接提籃，又扭頭看李逸辰，難以置信又滿心歡喜地傳達喜訊“趙王妃生了！五哥該有多開心啊！雖然不是自己生了孩子，但柳綺梅覺得比自己生孩子都高興。”

只是柳綺梅沒想到，李軒宇聽到消息，第一個反應不是像一樣笑起來，而是突然開始服。

“來人！”他大聲喊，“把這上朝的禮服幫本王了，本王要回雍州。”

本王跑了！本王要去看兒！本王才不要坐在這裏，看滿朝的老頭爭吵怒罵扯服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