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魘縈繞，落溪再次在這片濃霧中迷失。看不清任何東西，只有那連綿不絕的嬰兒啼哭聲在耳邊回。心裏涌著一種強烈的，想要找到那個哭泣的小生命，溫地將其抱在懷中，輕聲安。然而，無論如何疾走，如何呼喊，始終無法靠近那個小生命的蹤跡。

“啊啊啊……”

刺耳的哭聲如同刀割般切割著落溪的心。拼命奔跑，拼命呼喊，拼命尋找，卻始終被這濃霧所困，連嬰兒的影子都看不見。最終，力竭倒地，眼前一片模糊，濃霧漸漸散去。終于發現了那個嬰兒，它就躺在的邊，手可及。

毫不猶豫地出手，卻被人大的手掌握住。那悉而冰涼的手掌讓瞬間從夢中驚醒。

眼前是一張清冷而矜持的臉，與往日那整潔的模樣不同，男人的雙眸泛著猩紅，下上冒出短短的胡碴，上仍是昨日的衫，皺的襯衫出一種不羈的酒氣。覺到他上的疲憊，仿佛一夜之間，他衰老了許多。

“做噩夢了？”男人握著的手，輕輕將扶起，將攬懷中，輕聲說道：“別怕，我在。”

落溪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，那硌骨的疼痛讓微微皺眉。只是一夜，他就顯得瘦了。

“不怕，不怕。”男人輕輕拍打的背部，溫地哄著。

看著悉的主臥，著那份溫馨，落溪在他耳邊淡淡地說道：“離婚協議書，保鏢沒有給你嗎？”

男人的手微微一滯。

落溪從他懷裏退出，看著他那雙猩紅的眼睛：“宇軒輝，一個月前你說過，如果一個月后我想離婚，你會同意。”

宇軒輝的五指地握住。

“我覺得目前這種況，我們和平離婚對你和楚氏集團都是最好的選擇，否則我起訴離婚，必定會把楚氏集團推向深淵。”落溪的聲音平靜得如同說別人的故事。

宇軒輝無法直視那平靜的眼神，他低頭：“我把份都給你，不離婚，好嗎？”

“你什麼時候這麼天真了？”落溪冷笑一聲：“我們婚前沒有簽訂協議，按照離婚法，份應該平分。我只要屬于我的那一半。”

“這是你跟寧家的易條件嗎？”宇軒輝重新抬起目，看著問道。

落溪：“什麼？”

宇軒輝一字一頓：“寧志遠，死了。”

落溪的面容沒有任何異樣，心裏卻猛地一。

“昨晚寧志遠急趕往機場，卻在高速公路上被卡車撞得人車俱毀，當場死亡。”宇軒輝盯著的面容，不愿錯過任何一微妙的表。

憾的是，落溪聽后連眼皮都沒眨一下，似乎早已知曉。

宇軒輝的心沉了幾分。

“你不用試探我。”幾秒鐘后，落溪發出一聲輕笑：“他該死，這些年，他不知道侵犯了多無辜的人。既然法律無法制裁他，那就讓天老爺將其收走，總歸他死得其所。”

那輕松的語氣，仿佛死去的不是一個人，而是一只無關要的小貓小狗。

對于任何人來說，宇軒輝都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。

然而對于落溪，他卻覺得難以接，因為從前遇到一只被車撞斷的小狗，都會抱回來悉心照料。

這樣善良的，居然會借刀殺人。

他并不同寧志遠，甚至覺得他的死是一種解，但如果是落溪一手策劃的，他會到心痛。

不應該沾染人命，的手，本該是用來拯救生命的。

“是不是覺得我又殘忍又可怕，連親生父親都要殺？哈哈，宇軒輝，我原本就是這樣的人。你可能不知道，當年我父母被人砍斷了脈，我恨了那個人。我想讓他也嘗嘗親人被殺死的滋味，于是我拿著刀去他家，要不是被他鄰居攔下，我連他家的一條狗都不會放過。”

“現在我也恨了你姑姑，我把當親姑姑一樣照顧，盡心盡力地幫你解毒。哪怕在你這裏了再大的委屈，哪怕我因為被你利用差點被殺，我也還是想著幫完愿，用自己做餌，引寧家再次對我出手，好讓你抓住寧家的把柄，幫你把寧家踢出楚氏。”

“我究竟哪點對不起你姑姑，哪點對不起你，為什麼要這樣騙我？明知道我媽媽是被寧志遠侵犯的，不僅不告訴我，還利用我給你解毒。看到我喜歡上你，肯定很高興吧，畢竟那樣就算死了，我跟的協議結束了，我也舍不得離開你。只要我留在你邊，就不怕寧家再對你下毒。”

“真是好計策，好計策啊。可笑的是我又傻又蠢，錯把仇人當恩人。為了減輕的痛苦，我忍著嘔吐之痛為針灸。為了讓走得安心，我在棺前發誓會替照顧你。你沒為流過一滴眼淚，我卻為哭腫了眼睛。怎麼對得起我，你又怎麼對得起我。”

“我恨，可已經死了，我沒辦法報復。那就只能報復最在意的楚氏集團了。這婚，你不離也要離，這份，你不分也要分。這是欠我的，也是我應得的。我現在不是無依無靠的孤了，我后站著寧家，總不會連打離婚司的律師都找不到。”

一口氣發泄了許多，說了許多狠話，每一字每一句都像針一樣刺宇軒輝的心臟，讓他痛苦得幾乎無法呼吸。

說的，他都記得。

姑姑病重后，日夜住在醫院，他并非真的不曾去過，只是他每次去都是深夜，姑姑不知道，陪護的落溪也不知道。

他知道很孝順姑姑，一邊照顧姑姑，一邊照顧他的三餐。那段日子，消瘦得厲害，眼底的青影和削瘦的下讓他心疼不已。

他讓陳述訂了營養餐，每日按時按頓送到醫院，名義上是說送給姑姑做給外人看的，但姑姑那時哪還吃得下東西，不過是想讓多吃點。

后來姑姑去世，傻乎乎地跪在那裏，一跪就是幾個小時，他怕跪壞了膝蓋，惡言惡語地讓起來滾去睡覺。但傻啊，就是不肯，還說如果連都不替姑姑守夜，誰還會來陪最后一程。

他被的愚蠢氣得不輕，轉頭卻吩咐陳述給下點安眠藥，讓好好睡了一覺，而他自己，替在靈堂守了一夜。

如同他不知道曾經為他做過什麼一樣，落溪也不曾知道這些。

如今，即使他說了，也未必會信了吧。

宇軒輝將滿心的苦咽下去，再次抬起眼眸時，他的眼中已恢復了往日的銳利和決斷：“那就讓寧家試試，能不能替你打贏離婚司。”